? 会议一结束,李平安把刘罗锅交给了朱青玉、刘澈,看他那架势,分明跟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燃^文^书库][www].[774][buy].[com](燃文书库(7764))刘澈见状就不由暗骂,******,你矿长都这态度,让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三人下了楼,汇合了刘罗锅的徒弟,到安排好的矿长澡堂换了工作服,就直奔井口乘坐罐笼下井。
刘罗锅不是个满嘴神神叨叨的巫婆神汉,除非必要,往往别人问一句他才答一句。刘澈看他在矿长澡堂熟练地换工作服的样子就知道,老头肯定下过不少井。
倒是他那个徒弟李乐十**岁的样子,喜欢问东问西,而且这家伙还带了一只大公鸡,那公鸡也跟这徒弟一个德行,倒不叫,只是拧着脑袋四处看,浑不知自己死期已至,惹得很多工人围观。只有这一人一鸡两个好象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没心没肺地研究着怎么把矿灯扣在帽子上。
西北是一块贫瘠的土地,遍地黄沙,到处戈壁,干渴的连耐旱的沙柳都长不高。这里一年只刮两次风西北风吹半年,东南风再接着吹完另外半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西北又是一块富饶的土地,这里地下埋藏着丰富的矿产:煤、铁、石油、天然气、铝土、稀土、钾盐……大大小小上千家矿业企业,其中光煤炭企业就有几十家,矿井上千对煤矿的井基本上都是主副井各一眼,一对矿井不是指两个矿,而是就指一个。
“刘哥,底下是不是很黑,很吓人啊?”一行人刚到井口,迎面就过来一群刚刚升井的职工,李乐看着下去的人一个个都干干净净的,上来的却个顶个乌漆抹黑,抹得好象拱过了灶膛的猪一样,连脸都看不清楚,终于开始紧张了。
“没事,别怕,到井下,跟紧我就行!”刘澈把李乐手里的矿灯拿过来,从他左胳膊下穿过去,从脖子后面绕到右胸前,“这个灯很沉的,你要是扣在帽子上戴一天,保证你额头上的皮能酸好几天……这只鸡能不能先拿个袋子装起来?”
入井罐笼就是一台大电梯,由于是工业用途,没考虑人乘坐的舒适性,只安全起见四周焊了几块钢筋和钢板,四面透风,随着罐笼快速下降,风呼呼的直往里灌。
幸亏脚底下是密封的,否则会更吓人,柳河矿的副井足有五百五十米深,也就是一里多路,人向下看去根本就看不到底,罐笼一路向下,会让人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个无底洞一样,没几个人受的了这种压力。
十几秒钟后李乐忍不住拍自己的耳朵,看着他的样子,刘澈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井的时候,“不是你耳朵的问题,底下的气压比地面高,咱们下降的太快了,你的耳膜压出了暂时性耳鸣,一会等你身体内外气压平衡了就好了。”
罐笼掂了一下才停稳,一行人下了罐笼,随着人流往候车区走。李乐倒没了初时的害怕,好奇地左看右看。
实际上大多数第一次下井的人不但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觉得很新奇高大平整的水泥巷道,明亮的电棒,特别是鼓风机送来的呼呼的风,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只是进了一段地下道中,不是到了几百米的地下。实际上也差不多,这里只是煤矿的主巷道,真正到生产一线还远着呐。
乘车的人很多,刘澈拉着李乐的胳膊,防止他掉队。柳河矿有南北两个乘车站,每个乘车站又各有发往三个方向的车,每一趟车中途分别还分别要停好几站,整个柳河矿井下所有巷道的长度加一块足有三四百公里,比北京地铁的地下部分还长,这时候他要是掉了队,刘澈可不知道哪找他去。
井底通勤罐车猛一看真像地铁铁轨,钢轮,电动,火车一样的车厢……很多矿大学矿建工程的同学,毕业后没有去矿上,而是跑到城里修地铁,就知道这其中确实有许多共通性。
当然井下通勤罐车不可能真修成地铁,它要小得多,车厢只有矿车一般大,每节车厢只能放下一前一后两个相对的座位,一个座位也就坐两个人,朱青玉、刘澈再加刘罗锅师徒就坐满了一节车厢。
罐车缓缓启动,一时间车顶电火花闪的直晃人眼。刘澈摘下安全帽盖在脸上,趁机打起盹。在七百伏的直流电驱动下,柳河矿的井底通勤罐车时速可以达到三十多公里,但就算这样要到掘进二队现在所在的采区也差不多要四十分钟,下了罐车还要再坐一个缆车一样的猴车往下行半个小时,最后再沿一个缓坡向下步行二十多分钟。这一趟折腾下来,距离矿井出口少说三四十公里。
前些年东部某矿发生透水事故,将近两百名矿工被闷死在井下,网上就有人就傻傻的问,矿井淹水的时候,眼看就要淹死了,那些矿工怎么就那么傻,怎么不知道跑啊?实际上不是矿工傻得不知道不跑,而是根本就跑不了。几十公里的距离,就靠职工的两条腿,哪跑的及?
由于带着刘罗锅师徒,刘澈他们到工作地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掘进头已经完成交接班,职工们正在施工。朱青玉在这边看了一遍后,一摆手就把刘罗锅、李乐扔给了刘澈,说自己要去另一个掘进头看看。
刘澈心里立马骂起了娘,掘进二队目前说是两个掘进头同时作业,但另外一个掘进头只是个准备头,是掘进二队为完成眼前这个掘进头接替用的,连人都没有几个,去那里能看什么?
“刘,刘哥,咱们现在离地面有多,多远啊?”李乐放下背囊,喘着粗气问,虽然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刘澈帮他背着背囊,但显然他一时还适应不了井下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