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子最少有八十岁了,可是笑得很阳光。
“江伯好。”
荆飞以前时常在养老院里面和虞玲帮江伯扫扫地,煮饭菜什么的,江伯对他们很熟悉,一看见荆飞立即叫了出来:“飞仔,又回来看江伯了啊。”
荆飞笑着递给江伯一支烟,又恭敬地给他点上火,养老院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里面的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看上去很空荡荡。两人闲聊了几句后,荆飞才问起了虞玲的爹妈。
听到问起虞玲爹妈,江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都有些难看,荆飞怔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许久,江伯才咬牙道:“他们都走了。”
“走了?”荆飞心一战,但还是问了一句:“去了那里?”
江伯叹息着:“虞天的身体本来很差,可是很奇怪,有一次上了电视,好象是吃了一个桃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最少像年轻了十岁——”
江伯说起了往事,他并不知道就是面前这个男孩给虞天治好了病腿,反正虞天上了一次电视之后,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似的,可是好景不久,有一个夜里,有一帮流氓走进了他的家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反正那帮人一出来之后,虞妈就倒在血泊里,身上被利刀刺了十多刀,而虞天却失踪了,这件案子直到现在都没有点头绪,而虞天,却是再也没有出现了,有人怀疑是房地产开发公司搞的鬼,因为虞天失踪之前不久,一家叫盛世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入驻了此地,要征收了这一条街道的房产,但虞天一家人死也不同意,虞天想留下最后一点有着自己女儿记忆的东西,那就是他家的房子,另外,他也想,女儿有一天回家了,他不想让女儿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过后不久,虞天失踪,虞妈身亡,现在他家的补偿费还在房地产公司,没人去领。
荆飞买了一束鲜花,站在虞妈的墓地前,站了好久。
墓地上虞妈的笑容仍旧慈详,可是从里面荆飞看到了许多痛苦。
这一刻,荆飞想了许多。
人这一辈子,会发生许多自己不想做却必须得去做的事,会发生许多你不愿意它发生却忽然发生的事,就像自己穿越到了秦朝,就像虞妈忽然失去了女儿以及她的逝世。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荆飞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祝福虞妈能够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好一些,活得幸福一些。
不过纵是如此,并不能让荆飞就此放下此事,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由他带来的,如果以前他没有去夜总会上班,或者虞玲不会去夜总会,如果当日在那个山洞出现的时候,他没有同意去探索里面的一个未知洞穴,那么他们都没有可能穿越到几千年前的秦朝,更不会让虞家享受分离之苦,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已经没有了如果,也没有了然而,人生就是由许多不如意与苦恼组成。
城中村是最乱的地方,一般的房地产公司根本不会去接手这种又累又麻烦的生意,有的是地皮可以开发,只要有钱,政府也宁愿花费更多的钱去建设一个新城市,同样也不会去开发城中村,历史以来,城中村就代表着乱与麻烦。
虽然有的城市越来越发展好了,城中村的存在,对于大城市来说,面子工程并不好,但任何一个政府部门和房地产开发公司,只要接手了,一定不会吃得很难看,最少能够过得去,但这就代表着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够摆平的事,但是,在以前,荆飞根本就没听到任何传闻华东市要重改城中村,这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变成了平地,没有漏洞才不正常,江伯虽然说了很多,可是他毕竟是一个老人,城中村发生的一些内幕他没资格接触,但这并不代表没有。
便是江伯的片言只语,荆飞就懂得了一个消息,他的养老院也差不多算完了。
原来江伯的养老院只是得到了一个承诺,一个政府某部门的小处长,承诺说会在城东新城给出一个与江伯养老院一般大的地方,由政府部门给重建一个养老院,由于建房子要一段时间,所以现在先将养老院里面的老人送到北城的一个养老院里面,建好之后再搬过去。这件事就让荆飞看到了里面的诺言与虚假。城东新城可以说寸土寸金,房价比这边最少要高两三倍,到城东去建立一个上千个平方的养老院,由政府部门出财出物,无疑是天方夜谭。没有正式规划,那个部门能够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花上上亿甚至数亿资金来修一个养老院。
这也就说明这个盛世房地产公司最少有钱有势。
一个房地产公司,几个月时间能够摆平城中村几十万的居民,推平所有的房子,肯定有黑幕。
于是这个上午荆飞忙得脚不落地,凭着记忆里的人物,一个个去寻找熟悉的人,以至于孙波打来电话多次,他都给推了,午餐照旧,新闻发布会照旧,只不过他这个老板却不去了。于是这样一来,汹涌而至的无数国内外记者都几乎将飞翔拍卖会的孙总给挤成人干,幸好飞翔里面的十个接电话的小妹,个个都是口才出众的人物,这才分担了他许多压力,最后秦玉也出面了,秦玉打电话给荆飞,说非常感谢他的礼物,他父亲已经出院了,现在她可以正式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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