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完这支舞,莫非又走过来,带着她在舞池边的人群中穿梭,为她介绍各国使节和沃尔斯一些大臣以及他们的子女。
和这些人说了一阵话,又跳了两支舞,羽绯尔觉得累了。她悄悄走到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坐下休息。
这时泰娜从宴会厅拿来一小盘食物和果汁。羽绯尔冲她笑了笑,一边吃东西一边好奇地观察厅里的众人。
舞池中的男女不时地说着悄悄话,舞池外的人也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和这个人满面笑容地聊两句,一会儿又到那个人身边友好地和人家握手。
彼特斯王和利利雅王后坐在显眼的位置上,不知在说什么,王后大概因为儿子成了太子,脸色红晕,满面春风,正和官宦的女眷们聊天。父亲则站在两人不远处和几个大臣模样的人兴高采烈地争论着什么。虽然才来莱尔没多久,但是父亲似乎和沃尔斯人相处得很好,他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
今天的主角艾伦非常忙碌,不断有人走过去向他祝贺,他都满脸笑容地应对。只是无意间的眼神,泄漏出他的无聊和不耐。
还有一些精心打扮的少女有意无意的在艾伦身边来回走动,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比起她们,羽绯尔更欣赏那些直接上前表示祝贺的女孩子,比如那个身穿红色长裙,浅栗色头发的少女。
莉莉丝这时正在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跳舞。那人正在殷勤的向莉莉丝说什么,她却满脸不耐,偶尔才应付几句,眼睛却在人群中搜寻着。莫非刚才好像也被几个少女围着,这会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另有几位男士正围在一名女士身边,呀,明亮的眼睛,沉静的笑容有些面熟。是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姬丝吧?她可是个性情温顺的大美人,这次在舞会上刚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年轻贵族的注意。
看来舞会是个创造机会的好活动,尤其是对那些年纪轻轻想要寻找合适的对象,或是更一步接近喜欢的人的少男少女们。
羽绯尔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今天的主角坐在这个阴暗角落里受到冷落,真是太不应该了。”
羽绯尔向旁边看去,一个身穿黑色绣着金边的礼服,斯斯文文带着金边眼镜,二十多岁,黑色长发规规矩矩在脑后扎好的男子正在微笑地看着她:“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跳支舞呢,莫恩小姐?”
还没等羽绯尔开口,旁边有人已经语气不善地接过话来:“雷多陛下,我妹妹身体不好,恐怕不能接受您的邀请!”
两人一起向来人看去,羽绯尔的大哥,孟德尔?莫恩在两人身边站住,盯着雷多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雷多?雷多?多维尔,那个发起莫恩之战的人?在莫恩的时候,她不见除了父亲,彼特斯王和莫非艾伦之外的人,刚刚和莫非也并没有看见雷多,所以羽绯尔还不认识他。不过他居然亲自来参加自己的订婚舞会,这个面子可不小。
羽绯尔忽然很想了解一下这个人,扶着孟德尔站起身来,给了哥哥一个微笑,对一脸尴尬正要说话的雷多微微曲膝:“我的荣幸,雷多?多维尔陛下。”
瞥见雷多微带惊奇的眼神,羽绯尔觉得自己似乎先拿下了一局,率先走向舞池。两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跳了一阵,羽绯尔道:“雷多陛下似乎不太爱说话。不知是不是对羽绯尔有什么想法?”
雷多仔细看着羽绯尔的脸:“我以为莫恩小姐不喜欢和我说话。”
羽绯尔笑道:“陛下似乎多虑了。我今天还不是和莫非殿下订了婚?”
雷多笑了:“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真怕被小姐讨厌呢!”
羽绯尔只是微笑。
雷多又道:“我几年前也曾经去拜访过令尊,但是我从来没见过您和令堂。”
“我母亲去世得早,我因为常年身体不好,所以在王宫后面的竹林里隐居。说来惭愧,我除了父亲,和其他的家人都很少见面。”
“噢?如此严重?不知小姐是什么病?”
“家族遗传病,很多医生都看过了,也查不出病因来。”
“这样啊。我这次带来了很好的多维尔大雪山出产的药材,不如明天给您送去,希望能对您的病有所帮助!”
“羽绯尔多谢陛下如此关心。要知道羽绯尔全家差一点就成了陛下的囚犯呢!”羽绯尔笑道。
雷多凑近羽绯尔的脸,低声笑道:“哈哈,小姐说笑了。如果我比彼特斯王先一步拜访您的全家,说不定今天您要订婚的对象是我呢!”
羽绯尔不以为然。听说在战争当中多维尔军队对敌人十分残忍,连一个俘虏都不留。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雷多会说这样不太合时宜的玩笑话,道:“陛下太抬举我了,我一个重病缠身,不得不过隐居生活的人,如何能得到陛下青睐?能和莫非殿下结合,原本也是因为机缘太过巧合罢了。”
雷多摇摇头:“莫恩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气质和才华是那样的与众不同,无论您在什么样的环境当中,都会放出耀眼的光芒,让人不能忽视。唉,认识您以后,我更加后悔当时没有快点赶到卡莱布勒了!”
受到夸奖,羽绯尔也不由得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她笑着道:“陛下如果再说下去,羽绯尔恐怕真的飞起来了。不知我可不可以问您,您是否有家兄的下落?”
雷多脸上带着遗憾,道:“当日我和令兄在弗卡交兵,我虽然侥幸嬴了,却十分佩服他用兵如神。遗憾的是始终没有机会见到令兄本人。我可以肯定他没在那一战中不幸身亡,难道他没有和你们一起来沃尔斯么?”
他说的似乎是真的,羽绯尔心里想,对雷多道:“没有,我哥哥一直都没有回来。真奇怪,如果不是被您请去,他还能到哪里去呢?大家都知道莫恩家已经归顺沃尔斯了呀?”
“小姐也不用担心。令兄智慧过人,不会有什么闪失。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相信过两天他就会回来了。”
羽绯尔点点头又道:“羽绯尔心里还有一个问题,陛下为什么要自己来呢?从塔克斯特到莱尔路途遥远,其实您只要派一个使臣来就可以了。”
雷多半真半假地笑道:“小姐真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放过。其实我这次就是专门为了一睹神秘的羽绯尔小姐的芳容才来的啊!”
羽绯尔本来也没期望能听到真话,话锋一转:“陛下如此年轻就这么有魄力,又有野心。不知道您下一步的目标是哪里?”
雷多见羽绯尔就连问这话时,都没有讽刺或者怨恨的意味,暗暗想不管这小女孩儿是真的不计恨,还是隐藏的很成功,她都不是个等闲之辈。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从小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的小女孩儿,又能对“祖国”这个词有什么深刻的理解?更不用说她在亡国后过上了比以前还愉快的生活。
雷多露出无奈的笑容道:“小姐真是爱说笑,现在各国对我也是防之又防。其实光多维尔内部的问题就让我费尽心力,哪里还会对其他国家如何?”
看着他的眼睛口不对心地放出狂热的光芒,羽绯尔笑了笑,两人又聊起多维尔的风土人情。
莫非的书房里除了一些兵法和武技的书,大部分都是很有趣的,大陆上的名山大川啦,各国的名人轶事啦,还有几百年间发生的奇人怪事啦,她读得津津有味。
她自己也有藏书,但都是关于魔法、医学和各种技术的,还有每代祖先的笔记。也有一些关于始祖故乡的书。那些书在大陆上可是绝无仅有的,也是极其珍贵的情报。
她也曾经和父亲要了一大堆关于各国书,可是和莫非的书比起来,就显得简略、空泛和乏味了。
这时曲调一变,一曲已经终了。雷多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羽绯尔觉得很累,只好说:“陛下,真的很抱歉,我的体力实在不支,能否允许我先退下?”
雷多忙道:“是我疏忽。我和小姐一起去旁边休息吧。”
两人出了舞池,羽绯尔看见哥哥孟德尔正站在父亲和彼特斯王身边,目光却朝他们这边看来,眼睛里似乎快要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