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松向指挥台那边挥了挥手,这才钻进了汽车。
“天使,到外面去绕个圈,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再来,那时侯,这里应该撤得差不多了。”李汉关上车门,对坐在前面驾驶位上的伊瑞娜说。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启动,又重新滑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伊瑞娜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她在后视镜里冲李汉浅浅一笑,问:“解决了?”
“在目前的蒙哥利亚,还没有我们尊敬的那日松议员办不了的事。”李汉看着正一脸苦笑的那日松,不由也笑了起来。
“将军安全了,飞天狐狸,你什么时候实现你的诺言?”那日松的声音中透着点急迫。
“呵呵,议员先生,许下的诺言,我迟早会兑现的,不过这先得等到我们见到将军之后再说。何况,和美丽的天使小姐同车而行,你这么快就厌倦了吗?”
“哪敢哪敢,能劳驾美丽尊贵的天使小姐给我们开车,我不但十分荣幸,而且非常惶恐啊。”车厢内三人哈哈大笑。
车窗外寒风呼啸,刮得路两旁的衰草猎猎作响,躲在暖暖的小车内,静静地聆听契珂莫夫的成名曲《西伯利亚的雪》,仿佛自己身处原野上的一个小农庄,黎明起床时,却惊喜地看见窗外飘飘扬扬,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鹅毛大雪,宁静、绚丽和纯洁。李汉喃喃吐出了几个字:“冬天来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当伊瑞娜把车子开回那幢野外别墅时,北方联军的部队已撤得干干净净。伊瑞娜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三人下了车,从乌兰巴托方向刮来的寒风中,还隐约听得见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人沿着别墅中间的大道向前走,路上一片的凌乱狼籍,一具具已在寒风中变得僵硬冰冷的尸体,胡乱横亘在草坪和道路上,粘稠的血液在低畦之处,积成一汪汪呈现灰褐色的血垢。伊瑞娜躲在李汉身后,瑟瑟发抖,不敢正眼去瞧。
三人走到离别墅门庭还有大约五十码的地方,停下步来,十几支突击步枪同时对准了他们。从别墅大门里走出七个荷枪实弹的独立军士兵,他们手端步枪,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向他们移过来。李汉示意伊瑞娜和那日松举起手来,并当先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那七个士兵很快到了他们身前,一束圆筒状的光柱陡然射出,照到站在中间的李汉的脸上,那队士兵中很快发出了一个惊喜之极的叫声:“李汉,天哪,他是李汉,他是李汉!”
电筒刺目的亮光晃得李汉睁不开眼睛,不过他已经听出了那个叫声的发出者,正是鲍尔默将军最信任的几个贴身军卫之一的卓马,他呵呵一笑:“卓马老友,我回来了。”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李汉能感觉到卓马的激动,因为卓马的身体在剧烈发颤,那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深处的颤栗。虽然卓马的眼泪和鼻涕打湿了他身上那件非常名贵的皮尔卡丹高级西服,他又怎么好意思推开他。李汉用手掌轻拍他的肩膀,问:“将军还好吧?”
“将军好。你走了之后,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想不到你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李汉,你是将军的福星,也是我们蒙哥利亚的福星。”卓马淡褐色的笑脸上,仍然挂着两粒晶莹的泪珠,他其实还是一个孩子。
“我还有两个同伴,卓马,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高贵漂亮的女士是蒙巴顿军事学院的飞行教导员伊瑞娜。德罗佛雯可,大家以后叫她伊瑞娜小姐或伊瑞娜就可以了。这位…这位,就是蒙哥利亚现行政府的领导人,那日松议员,咳咳,他暂时是我的客人,这次北部联军撤推,还全靠了他的帮助。”
小小的一束电筒光,已足够将伊瑞娜卓越的风姿暴露在众人的面前,人群中登时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当李汉说出“那日松”三个字的时候,人群中的骚动突然静止了下来,仿佛这一小块空间一瞬间变成了真空,被然后是“咔嚓、咔嚓”的枪支拉弦声。
“不!不能杀他!”李汉大喊一声,想挺身挡在那日松的身前,但是已经晚了。随着几声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仇恨和愤怒的狂吼,七支自动步枪的嘴里吐出了象征死亡和结束的火花。那日松的身体在接触第一颗子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他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就被密集的子弹射成了马蜂窝。
那日松的身体随着如爆竹般连串响起的枪声,在那里扭曲颤栗出一连串奇怪的舞姿,然后是最后一下清脆的枪声悄悄地消失在远处的夜风里,然后是那日松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轰然倒地。李汉的脸,一刹那变得苍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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