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能使人起死回生的事很快传遍山脚下的小村庄。神鬼之事,尤其是能起死回生的神鬼之事,只要稍有证据便令人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有人得了绝症,那是一定要到土地庙去供奉祷告一翻的。
于是,龟山土地庙的名声不胫而走,百里之外的孩子得了重病,父母家人也会送来这里求助,土地庙的香火很快旺盛起来。神奇在这位“土地公”的本领当真通天彻地,有时很快就能在庙里找出一包药,上面还注明所治之人。倘若王国说出真相,恐怕人们反而不信,一个凡人哪能有此等本领,宁愿相信土地公的“法力无边”。
附近乡里大都是穷苦人家,供奉之物大多是玉米、饺子之类,偶有地主之家过来供奉的也不过是鸡鸭鱼肉加一壶酒。
大家都把王国当作这里的主人,凡来供奉都记得给王国捎带一份,临走的时候还关照王国照看他们的供奉多摆一些时间,希望土地公慢慢享用。
当然,给王国的加上给土地公的,最终都到了王国的肚子里。
这一日,日头高照,土地庙里来了些军营里当差的人物,出手分外阔绰,供奉之物除了一尾糖醋黄河大鲤鱼,一只清蒸芦花竹丝鸡,一头红烧断乳梅花鹿加一瓶西域产的百年葡萄酒之外,竟还有一盘金光闪闪的元宝。这些东西绝非普通武将所能出手的,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是王公大臣的家将,这是来替主子办事的。
带头之人对王国抱拳道:“我等来自咸阳城抚远将军府,将军爱子身受重伤。得闻此庙土地公公灵验无比,将军特着小人前来祭拜,为公子求一平安。”
王国心道:“王公贵族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好救。”面上却微微一笑,道:“你家公子必定吉人天相。”让在一旁,任由这些将军府的将官磕头祷告。
官宦人家礼数烦琐,轮着磕头祷告两柱香的时间,还请了和尚做法事,花样百出,确实与普通人家大不一样。
将军府一来,平常百姓怎敢多事。本来祭拜人流不断,眼下只好三三两两等在庙外。人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将军府的长短,王国尽数听入耳中。
“你知道这抚远将军是什么来头么?”
“当然知道,他是先帝跟前的大红人,后来先帝死了,当今皇帝忌他兵权太大。他自己识相,自削兵权,外调咸阳,才保住了性命。”
“那他岂不是落水之狗,怎么还有如此大的排场?”
“他虽在朝中失势,但为官多年,家底丰厚。而且,现在只是外调,并未撤职。手中的兵权虽剩无几,但部将尽数留用府中,咸阳太守也要让他三分。”
“不错,不错。”
“再说,你想想,在朝中做过官的人还不是四通八达,我们如何估测其深浅?”
又有一人不解道:“他家公子被人砍成重伤又如何解释?”
又有一人插口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实在是孤陋寡闻。你可知眼下咸阳地面上谁最有势力?”
他四下一望,见无人知道,更加得意了,清了清喉咙,道:“这几年来,华山派的名头你们总听说过吧。”
有人道:“你说华山派在咸阳最有势力?”
他点头道:“那是自然,三年前,咸阳最大的东风镖局被华山派一夜之间血洗满门三百余口,大家还没有忘记吧。想那东风镖局在黑白两道都有头脸,家传的武功也闻名川陕,只因杀了华山派的一个弟子便遭灭门之祸。华山派的气势比起抚远将军府谁更威风?”
“如此说来,确实是华山派更难惹。但近来并不常听闻有关华山派的消息,但将军府的将官却日夜出没在咸阳的大街小巷。”
“这都因为华山派并不嚣张,而且,即使做了什么,官府也不敢声张和追究。再说,据闻华山派也不是杀人越货的黑帮,和泰山派、恒山派、嵩山派、衡山派合称五岳剑派,在江湖上以名门正派自居。”(见金庸著《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