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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杀的鲜血染红一片大地。
須佐之男望向那滚滚前进的流云,心头一闷吐出一口污血。大山猪的毒终于发作。纵然須佐之男的速度超卓,但毒矢的密集程度如同春之时雨,即使如何闪躲仍旧被刺中一二。只是作为出云的王,决不可以在自己的子民面前显露懦弱的一面。即使是身中毒矢也只可以用神力将毒性克制,强忍着痛苦追赶山猪。现将山猪诛杀,身上的毒性也开始发作。
无法掩盖的痛苦,缠绕灵魂的毒蔓。不断地蚕食着須佐之男的意识,天照的猜疑、母亲伊邪那美命日杀千人的诅咒、被逐出高天原、斩杀八歧大蛇,对高天原的思念、仇恨、爱慕一切一切如同滚滚的流云不断地在眼前翻转、升腾。
“高天原,生我养我之地,请等待我的归来。”須佐之男仰望着那延绵不断地山岭,张开右臂向前迈去。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越过森林、越过高山,不断地前进,不断地呼喊。嘶哑的呼声,悲壮的高吼,漫过飞鸟的凄鸣……
***
“卑弥呼公主,今天是你的16岁生日。按照传统,今天也是你继承王位的日子。按照传统,你必须到净湖净身方可成为我们的王。”苍老的司祭半跪于我的面前空洞的声音如同被划过湖面的飞鸟所掀起的涟漪不断地扩散。
“16岁,成年,成为王。”在通往净湖的街道上面对国民充满期待的脸。我再次想起8年前的那夜……
“卑弥呼,你将来要成为最优秀的王,比任何王都要优秀。”
“父王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王?我只想过着平凡的生活。”
“因为王的出现就是为了引领子民找到幸福的青鸟。”
“即使牺牲自己的一切?”
“恩,即使牺牲自己的一切。”
“……”
这是我与父亲最后一次对话。三天后,父亲死于一名黑衣男子的手中。那染血的巨剑,那在面罩下如燎原火光般赤红却带着冰冷空洞的右眼刺穿我的眸子,冻结我的魂魄。
“为什么要杀我的父亲。”蜷缩于宫殿一旁的我仰望着那男子问道。
“因为他是邪马台的王。”不带感情的话语,冰冷得如同冬天的深渊。
“因为他是邪马台的王、因为他是邪马台的王。”着句话成为打开梦魇之门的钥匙,当夜静人浅的时候总会化为锯子,来回地削磨我脆弱的神经。
“因为父亲是王所以失去平凡,因为父亲是王所以死去,因为父亲是王所以失去一切的幸福。那为什么还要成为王呢?引领百姓寻找幸福,而自己却失去一切那真的应该吗?”我不断地苦问自己,成王真的好吗?我害怕成为王,我害怕自己的幸福生活葬送于成王的时光中,我害怕我会像父亲一样因王而生,因王而死。
“公主,请您下来,我们已经抵达净湖。请您马上举行净身之仪。”司祭苍老的声音再次想起。无奈我还是要成为王,成为那令我失去一切的王……
***
“高天原,为何你要离开我。为何我无论如何努力的走,你还是这般遥远,难道你不想接纳你的弃儿吗?高天原……。”須佐之男浪荡地行走于茂密的神林之中。铺天盖地的绿色不断地涌向須佐之男的双瞳。但他的心如同荒漠的流沙般干竭,被亲人抛弃的他,被驱逐出故乡的他,失去一切的他终于无法支撑虚弱的身体而倒下。大地的泥土气息,远处的水气,不断的缠绕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