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一点意思也没有。记得小的时候每天都盼着过年,因为过年意味着快乐。大街小巷人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写着喜气,那是一种氛围,安乐祥和的氛围,我喜欢那样的氛围。过年的时候身上总是装着长辈们给的钱啊、小吃啊什么的,对小孩子来说幸福极了。而且在年前年后的一个月内,母亲对我特别的好,从不打我骂我,因为那样不吉利。
但是,现在我却讨厌过年。过去的那种氛围没有了,变成了一种形式,一种手段,里面掺和了太多的虚情假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长大了,也许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叶琼吧。
过了年我就二十岁了,确实不小了。
除夕晚上,季岩和秋心来我家吃团圆饭。季岩总是躲闪着我的目光。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是有着深深的内疚,我拍拍他的肩说,岩,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我真的不怪你,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吗?
是啊,岩,林枫都说原谅你了,你怎么老是放不下呢?秋心说完又转向我说,枫,你不知道,这几天他在家里老是唉声叹气,一筹莫展的,嘴里念叨着说自己对不住你!我真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测,唉!
我妈听了忙对季岩说,岩,听伯母的话,别再自责了,啊!这事真的不怪你,我是看着你和林枫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我知道你们俩好得分不开,他怎么会怪你呢?
岩,快乐一点,好吗?我点点头,对他说。
季岩冲我笑笑。
吃完饭,他们两个叫我一起去放烟花。我怎么会有这个心情呢?我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家看看电视,陪爸妈说说话。
我帮母亲把碗筷收拾干净之后,坐下来看春节联欢晚会。看了几个小品歌曲之后,我说,爸妈你们慢慢看,我回房间休息去了。我宁愿躺在床上,也不愿看他们在电视上煽情。
我听到父亲说,这孩子怎么了?以前不是挺喜欢过年的吗?
然后我妈轻声说,唉,让他去吧,枫儿长大了,有烦恼了。
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忽然感到莫名的寂寞。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晚上,我却像一个另类,像这个喜庆乐章里一个不协调的音符。我望着窗外呼啸着的烟花,感到心烦意乱。叶琼,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望着满天绚烂的烟花想着心事、想着我,还是想着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夜晚而把身子抱得更紧。想到这里,我的心禁不住一阵抽搐。
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当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视机中人们的欢呼声和窗外愈加浓烈的鞭炮声。然后我隐约听到了急促的电话铃声,我以为是幻觉,或者来自电视机中。但是当它响起第二声的时候,我确定这声音来自我的房间。
我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当十二点到来的时候,我让电话铃声响起在叶琼家里。那是一个世纪之交的除夕夜,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我声音颤抖着告诉叶琼,我要让我们二十世纪的爱情在二十一世纪开出最绚丽的花朵,她在电话的另一端不住地说着“嗯”。
我拎起话筒,喂,你好,我是林枫。
电话里没有半点声响,我再次说道,你好,请问你是谁?
我怀疑是谁打错了或是电话出了故障。正欲挂下去,这时一个遥远的声音飘过来,很轻很轻,像一阵风——别挂,林枫!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个我等了半年的声音,竟然在今晚在我耳边响起。
叶琼,是你吗?你在哪儿?过年了,你,你冷吗?我一下子变得很激动,语无伦次。
我很好,我在家里,今晚的夜色真好。叶琼的像来自太空,飘零轻微得几乎听不到。
我于是也把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她,琼,你在云南是吗?为什么搬家了也不告诉我?我什么不和我联系?你知道吗?这半年来我想你快发疯了。告诉我你在云南哪个地方,我去找你,明天就去!
别,你别来!因为我爸妈工作的调动,所以我们搬回了老家。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叶琼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而且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