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远探首望去,陈玉成早已扛着枪,飞一样跑了过去。
“三姐,你看!”陈玉成晃着头,洋洋自得地端着枪说。
苏三娘摸着陈玉成的小脑袋,用食指狠狠刮了他一下鼻梁。
陆远也手把着腰刀,踏步迎了上去,同时不忘理了理辫子,活动下面部肌肉。
“哥,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苏三姐。”陈玉成骄傲地介绍说。
“小弟陆远见过苏三姐。”陆远鞠了一躬道。
“陆兄弟何必如此客气,看兄弟仪表堂堂,倒不像个玩刀弄枪的人物。听昌辉兄弟说你的枪法却是出神入化,今日可否让我等也长长见识,开开眼界。”苏三娘表情严肃,可陈玉成却是一脸的期待。
陆远立时为难起来,依靠那一枪却是得到不少好处,却是后患无穷。动辄有人要长见识,开眼界的,若全靠上帝保佑的话,恐怕上帝也得累个好歹,自炒鱿鱼,拎包走人。心想干脆承认自己蒙的算了,可是一接触陈玉成激动,渴望,甚至带些崇拜的目光,便失去了勇气。
“这——是否有些不妥,众将军正在帐内议事,鸣枪恐多有不便。”言语中透出几分羞愧,几分无奈。
“陆兄弟想得周到,我这里有飞刀数把,兄弟不妨一试。”
陆远心想:“看来逃是逃不掉了,非现眼不可了,也罢,拼了。”接过飞刀,食指与拇指夹住刀身前端,一刻未停,奋力掷出,刀已出手,人也懈出一身冷汗。飞刀穿过重重树障,嵌入树干。陆远长嘘口气,指哪打哪,谈何容易。未等苏三娘指定目标,刀已向树木茂盛处飞去,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打哪就是哪,打哪指哪,自然手到擒来,配以怡人的神态,自若的动作,给人感觉这位高手就是瞄的那,奔那去的假象。陆远本就挂着个神枪手的头衔,说服力自然是不容质疑。保住了脸面不说,看似信手拈来,更是锦上添花。
苏三娘的称赞,陆远的谦虚、客套自然不必多说。那掷出去的飞刀也便成了陈玉成的收藏,里面既有对未来的梦想,也有对陆远的尊敬与爱戴。
此刻陆远才有时间和心情打量这位叱咤风云的天国女将苏三娘。细细的眉毛,眼睛不大不小,普通的五官搭配起来倒显端庄秀丽。特别是眉梢上的一颗黑痔。更添万种风情,头发未作过多修饰,红绳扎住寸许,余下的便自然垂下,状如马尾,直至腰际。
有人说她的丈夫名叫苏三,所以称她为苏三娘。也有人说并非如此,苏三娘只是苏家的第三个女儿。到底如何,只有苏三娘自己知道,她从不提起,当她的丈夫平白无故被人所杀,过去的一切也就成了苏三娘埋藏心底的秘密。
陆远面前这冷若冰霜的丽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美貌究竟带给她几分的痛苦,封闭的心能否再次打开,又或是为谁而开,会是“表现不俗”的陆远吗?苏三娘为自己树起了一道屏障,对任何人都是若即若离。对她而言。没有感情,只有一把嗜血的刀。她率两千余人的独立女军披荆斩棘,冲锋陷阵,不隶属于任何一部,独来独往,奇兵突至,雪中送炭,往往成为扭转败局的关键所在。
“我军已在此地修整有三日,如此安静,恐怕恶战将至。”苏三娘紧握着马鞭。
“清妖集大军于南,穷追猛打,意速战速决,扼杀我军于雏形,然而忽视北面防御,我军北上突围,轻而易举,不出几日,我们就要随军北上了。”
苏三娘闻言一怔,奇道:“陆兄弟语出惊人,有如洞察天机。”
陆远心想:“何止知道北上,我还知道一路打到南京呢!”嘴上却说:“在韦帅帐下听命,不免耳濡目染,了解些情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甚是投机,对苏三娘而言,这小伙子谦恭和善,语柔气和,时不时又有奇思妙想,倒也新鲜。而陆远呢,能和美女聊天自然是百聊不厌。在一旁的陈玉成听得也是其乐融融,小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她。
……
众将领步出大帐,各行其事,陆远也不得不随韦昌辉回到前卫军中。
前军大帐,韦昌辉居中而坐,秦日纲、韦俊、朱锡琨,吉文元等分坐左右,陆远众侍卫环列四周。韦昌辉眼角含泪、垂首不语、紧握双拳。座下众将面带愤色。脸上留有两道泪痕的韦俊起身悲声道:
“二哥,要为四弟报仇啊!”
韦昌辉在家中排行老二,前军得报,四弟韦志先带斥候小队侦察时与清军遭遇,中炮殒命。
“明日一早,罗先锋率一千轻骑便要开拔,前卫军紧随其后,你们还是各自准备去吧。”韦昌辉把头扭向一边,挥手示意众将散去。
“哥!”
“韦帅!”
“散了吧”韦昌辉摆了摆手说。众将欲言又止,无奈离去。
“你们也退下,休息去吧。”
“是!”陆远等侍卫领命退出大帐。看到别人伤心的样子,陆远也不由得跟着难过,心里不是个滋味。也许明天,后天就会有一场恶战,生死难料,却并不紧张,是环境造就的吗?
黎明,脚步、马蹄、喧闹声此起彼伏。近三千前卫军已整装待发。韦昌辉轻夹马腹,催马上前,人群立时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马的嘶叫。
“众兄弟齐心除妖,创太平乐土。无处不均匀,无处不饱暖。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姐妹之群。何得存此疆彼界之私,何可起尔吞我并之念。天人一气理无二,何得君王私自专。皇帝,为官者皆是阎罗妖,应当共击灭之。”
“杀清妖,创乐土。”的口号响彻全军。韦昌辉一声令下,兵发大黎,直袭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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