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后来?后来我就跑了。”
“一个被严刑拷打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道德犯人突然浑身充满了巨大能量?然后逃出了中华民主合众国的矫正中心?还躲过了防卫部的监察逃到地面?匪夷所思呀,刘兄!若云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你可别想用什么胡遍乱造的理由诳我。”
杜若云说着,倾斜嘴角对我扯出调皮笑容,倒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做出符合自己年纪的举动。不过他说我当他是小屁孩,我却是大大的冤枉了。在别人面前我确实敢扯漫天大谎,信口胡言,惟独对他,我是绝不敢掉以轻心,自掘坟墓的。他杜若云是什么人?十几岁就敢只身一人闯荡人世,就算他一直对自身身份守口如瓶,我还猜不出一二么?此人断不可等闲视之。
不过,我的想法倒真是被他猜对了一些。
“那你呢,没记错的话你那时不过十几岁吧?不在家里孝敬父母,却跑下来做什么?”
“呵呵……刘兄,你总是喜欢顾左右而言它。”
“彼此,阁下心里也有不愿为世人所知的秘密吧。”
白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杜若云轻笑笑道,垂首捂住了胸口:
“刘兄这不是摆明了拒我于心门之外么?你行事磊落,为人处事,从来不拘小节,好端端的一副英雄气概。若云心里一直敬重你这个大哥,对你心生爱慕,憧憬,渴望多加了解。却不想刘兄对我竟是这般的防备,若云这一腔热血都被你的冷言冷语浇灭了,心上就像被锤头砸了一下,真真地疼痛不堪呀。”
忽然间换上一张哀怨的脸,竟是万般委曲的往我身上靠过来,我缩在巡逻汉的手臂之中,避不开他,转眼,那玲珑娇媚的身体,就近在咫尺,一股淡淡香气传来,熏得我一阵天昏地暗。真不愧是个能够一笑倾城的绝代佳人!此般的物以致用,人尽其材,无怪乎此等人间尤物竟能在乱世中只身闯荡了这么许多年。心中暗暗对这小鬼的演技赞叹不已,只可惜不能旁观者清,做个好好看戏的观众。
他说得深情,冷笑却难耐地爬上了我的嘴角。
“刘爱华何德何能,您这一腔深情热血,鄙人委实受之有愧。”
话被我冷冷挡回来,杜美人的面皮功夫却是当真炼得是炉火纯青!收起那一副仿佛被我如何如何过的样子,转眼间又是笑得面如春花。我心中暗暗叹气,刘爱华也并非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只是对此等人,领教太多,想不做柳下惠都不行了。看着那容姿秀丽的人间绝色,我心中微微不爽,杜若云,你既然要勾引我就勾引得到位一些不好吗?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却不是明摆着在耍人吗?口口声声的刘兄刘兄,在你心里,我这痴长你十岁的刘兄可曾受到过一点点敬重了?!
无限地憎恨你呀!
那厮却不明白我此刻心情,仍然是笑得美艳,看在我眼里,却是分外的嚣张了。
“呵呵……说得好听罢了,那位教刘兄不堪消受的美人,恐怕不是我罢……”
我心中尚在暗暗闷气,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语惊的了不得!娇媚轻笑,银玲脆耳,百媚俱生,倾慕世人,惟余难以为其所悦,偏偏是惊惧之下,汗透重衫。这对着我说话,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美艳佳人,却真的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吗?这样的口蜜腹剑,明晰是非,却太让人震惊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再也答不了腔了,眼前这个貌似柔弱的小家伙,说得那般无意,却轻轻易易便抓住他人要害。既然无论我怎样挣扎逃脱都注定只是在他的手掌心里跳舞翻覆,那我与他,还有什么可谈?不想受制于人,亦不想轻易被探去心中秘密。四目交会,那样的漆黑明眸,仿佛是要把我扒下一层皮似的,令人不敢直视。匆匆转移视线,一眼也不敢多看。是怕他的惊人之语?还是其中暗藏的往事?刘爱华垂首暗自叹息。
——弃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
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不要再往我耳边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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