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顾的脚踏上第二层楼古朴的红木地板,诧异地问道。前面的人没有回头。
[陈小姐没告诉你吗?]
[因为太匆忙了,所以没来得及说。你放心啦,小顾是很有经验的,他看到就会了解了。]
维兰翘德兰夸张地咧开嘴,顺手拍着程北顾的肩膀哈哈大笑。程北顾搞不清楚这小子又再打什么鬼主意,然而也无可奈何。他的嘴角翘最经典的一百零四度二十七分的笑容,金丝眼睛后面的大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露出两个教人安心的酒窝。
[放心罢。不会有问题的。]
杨宗政回过头来,对他报以感激的笑,然后打开二楼尽头紧闭的门,小声说着。
[请你进去看看他吧。]
于是。程北顾就被维兰推了一把,一脚踏进门槛里去了。
程北顾好不容易站定,回过头去,僵硬笑容想发表一些意见,却不如愿地看到门在身后被某纤细,秀丽的手狠狠关上。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也不理解自己被关在屋里的理由。他被孤立在一个一无所有的空间里,并在那道从已往走来的隧道骤然消逝后完全寻找不到方向。无可奈何地叹了头气,只能朝前看。那里有唯一的一张床,罩着洁白的床单,好像也躺着什么人。而在这缺少生命气息的冷漠空间里,连时间时间似乎亦被停止了。
走近前去,可以看到,熟悉的面孔正在安睡。程北顾惊了一下,喃喃发出声来。
[是您。]
他的视线骤然模糊了,仿佛陷入一场不明所以的梦境,而变得不自知。一瞬间,他甚至连自己是谁,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他看到交握着放在胸前的手,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握紧的冲动。将温暖指尖摸索过去,覆盖着冰冷得不似人类的体温,一片模糊的意识里,在他紧攥的地方,缺少了两枚忠贞不渝的戒指。
程北顾一下子惊醒,向后急退着跌倒在地。他的屁股被冰冷的地板撞得生疼,不自觉地抚mo上自己的额头,在湿漉的汗水中,胆战心惊。他喘息了好久,脑中有无数来自梦境的画面飞逝而过。仿佛为了将之驱逐似地,闭上眼,伸手捂住耳朵,然而却毫无功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那些快放的片断掠过他的思维,最后终于在一片落幕般的黑暗中,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
他完蛋了,他要完蛋了。他在心里面重复着。他一定是要完蛋了。
他勉强地支撑自己虚脱无力的身体站起来,回到床前,想再确认一遍现实中的梦魇。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认为自己可以在空白的墙壁上一头撞死。
[魔鬼。]
他小声重复着。
[魔鬼。]
时间在静止之中飞逝而过,程北顾猜测自己的生命已经被掏空,脑中只剩一片空白。或者干脆就是疯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沉睡中的少年。陷入一种没有思维的状态中,然后突然清醒过来,问自己,他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他从枕头旁边捡起一本硬皮的白色笔记。翻开它,阅读到一些平实的而有力的秀丽字迹。那些文字在他看来是这么生动,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教他完全无法和眼前的景象相连。最后,他将焦点停留在睡眠者苍白的脸上,以一种万念俱寂的心情,轻声叙述。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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