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一场把我们淋得一塌糊涂的风雨终于过去,城池以小黑点的形式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的时候,身体彻底地背叛了我的意志。我们三个倒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
“就这样完了?”我暗自想道,“开什么玩笑?!我不甘!我不服!我不信!……”若像小说里说的,喊上这类话两三遍就能创造奇迹的话,我早就站起来上百次了。
“哼,被美丽地欺骗了。”我自语道。
“对不起,我……我……连累……”
“不要说了,做人要厚道点。”霍汀斯打断圣菲伦斯道,“都这种时候了,我可不想再受后悔的折磨。”
“若我们能熬过这一关,以后准备干点什么?”我突发奇想地说道。
“单熬过这关有什么用?”霍汀斯冷冷地说道,“最起码也得熬过这场战争。”
“好吧,”我叹了口气,说道,“那以后想过些什么样的日子。”
“天可崩,地可塌,生死可变幻莫测,”霍汀斯坚决地说道,“唯理想不可破灭!”
“仍为荣誉而战,”我说道,“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
“如你所说,家族的事关我鸟事!那你呢?”
“也如你所说,只是我时常在想,天与地的差距,叫我如何攀登。”
“你可以攀上高峰,触摸天空;你也可以骑上狮鹫,拥抱天空;你甚至可以骑上飞龙,把天空装进胸怀。只要有心,世上没有干不了的事,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人的思维,情感还有什么价值。”
“恩。”我点了点头。
“国家级的婚宴,我还真没去过,”霍汀斯笑道,“你这小子若把我漏掉的话,我一定会痛扁你一顿。”
“哈哈哈,你认为我有漏掉帝国第一大将军的可能性存在吗?”我笑道。
“看来我真是幸运,认识了两个大人物。”圣菲伦斯跟着笑道。
“那你呢,圣菲伦斯?”我问道,“你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坐一个游侠吧?”
“我想回去见见我的女朋友,若她不嫌弃我的话。”
“放心,”霍汀斯说道,“她若不选择你,那一定是她所犯的最大错误。”
“谢谢,”圣菲伦斯接着说道,“首都附近不是有一座雪峰吗?”
“恩。”
“山脚下不是有一座一个伯爵的大庄园吗?”
“恩。”
“我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她,不管怎么说,她应该……活得舒服些。”
“容易,容易,哈哈哈……”
仅余的体力被毫不吝啬地用在大笑,狂笑上。
痴人说梦?也许是吧。不过痛快就行,管他呢。
“我记得一个美丽的谎言,说每个有理想的奋斗者都是命运的宠儿,”我大笑道,“若我能活下去,我就相信这话是真的。”
就在这时,霍汀斯忽然安静了下来。我以为他出事了。不料,刚扭过头,“不!我们都是命运的宠儿!”他叫着,兴奋地抓起一把泥巴。我沿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点不敢相信地看见一条肥美的蚯蚓。
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由于刚才的大雨,泥土吸饱了水,蚯蚓都跑到地表附近来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但也足以支撑我的手进行下一次的寻找。经过几次徒劳的挖泥巴,我终于在指缝间夹住了一条蠕动的蚯蚓……
“走!”我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坚定地向前走去。
远处的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终于……,我们终于活着走了进去!那一刻,我仿佛置身梦中。这一次,我决不会放过任何可吃的东西了。没有料想中的一顿大餐,由于粮食紧缺,我们只能吃得比平常人多一点。
“唉,”我把叉子丢回空荡荡的餐盆里,“还真想念以前的生活,特别是湖边的狩猎,一只大肥鹿,整只烤熟了吃,再加上只烤野鸭,配上南方产的红酒,那才叫爽。唉,才几个月前的生活,现在却遥远得像上一辈子的事似的。”
“别说了,”霍汀斯冷冷地说道,“我的肚子还饿得很。”
“比起这个,”圣菲伦斯望出窗口,说道,“还是想想该怎么对付那条死灵龙吧。”
“恩。”我跟着望出窗口。外面,就像是一场大地震后的惨况。“还能怎么办,”我靠在椅背上,说道,“后方的援军迟迟不来,这些小国根本不可能挡住不死族的大军。切!真不知道后方那些大帝国都干什么去了!”
“天晓得,”霍汀斯把双腿架上饭桌,“也许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也许是在热烈地讨论战败的责任到底是谁的,也许在吵谁才是联军的统帅,也许还有其他别的,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该……”一声龙啸打断了圣菲伦斯的话。
“怎么办?”我从椅子上弹起,冷冷地说道:“当然是躲进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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