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文知道这个二楞子名叫石板,没有真名真姓,听说是个孤儿。他人楞可功夫不楞,一手“开碑掌”也可以开碑裂石,能把一锅滚烫的铁砂炒成铁屑。无门无派,行走江湖以来少有败迹。
见到他撂完这句话就坐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当下心里暗恨,但话还是不得不回,因为其他人都正看着他。
“石兄这可是为难我了,如今小彭人还在昏迷当中。这……刘某也无能为力啊。”
“那秘笈……”有人开了头就好说话了,一个人轻轻地问道。
刘奇文呵呵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小彭人还未清醒过来,刘某也是无从得知呀。”
“可是彭小哥自昏迷以来都是住在刘家别院,这……”陈万亭欲言又止,但意思最明显不过,人一直在你刘奇文这躺着,你能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刘奇文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当下脸色一整:“陈掌门可是说刘某人独据宝物咯?”
“这……”陈万亭虽然心里是这样认定,但在话面上可不能有所差池,刘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首,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还是不宜撕破脸皮。因此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直没说话的少林方丈慈心道:“刘施主且息怒,今日我等前来也是关怀神功有失,此宝为我民族瑰宝,理应为国为民大放异彩,如今彭施主经脉尽断已是不能从武事。我想宝若有灵也定有不甘。因此,我们当为其再择良主,使其为我中华再建奇功才是。阿弥陀佛。”
“是呀,是呀,说得太好了。”
“得道高僧就是不一样。”
“为国为民,说得太好了。”
“这下刘家也不好说什么了吧。”
有句话叫天下武功出少林,话虽说得大了,但由此可见少林寺自古以来在武林中的影响。如今已是22世纪的世界了,武道复兴以来,窜得最快的也是少林寺,特别这几年隐隐又透出其古来武林泰斗的威势。
刘奇文可以得罪在场的其他人,但少林寺是他怎么也不敢得罪的。虽然他得彭逸飞所传武艺大进,但对少林寺的那种敬畏之心还是让他不敢稍存轻视。他也知道今天来的人当中要说有人是的的确确没有私心的,那他第一个肯定的就是慈心和尚。要知道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那也是震古烁今的奇学。
当下刘奇文再度苦笑一声,道:“难道慈心大师也信不过刘某吗?唉,当日为了给小彭检查身体之确实换下了他的衣服。在交给家人洗涤之时,我怕损坏小彭的什么贵重之物,于是将他身上之物一一拿出放在了他的床头。这个诸位先前探望之时也已见到,除了一个钱包与一叠他与小女游玩时所照的照片再无他物。可是真没有看到什么奇书啊。”刘奇文这说的倒是实话,但是还是有不尽不实之处。他翻看彭逸飞的衣服可并非他自已所说的怕有损其贵重之物。
自彭逸飞传给他九阴神功以来,他的武学境界明显达到了一个在他们家族诞生以来前所未有的程度。这让他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在知道了大家争得头破血流的《风云宝录》早为彭逸飞所得之后,他的心不禁再一次震动起来。事实上,他当初不反对自已的女儿与彭逸飞在一起,也是想的刘家有了这么一个武功超强的女婿,势力自会上涨很多。如今彭逸飞虽然功力尽失,但人人梦寐以求《风云宝录》还在他的身上,他正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他把书交出来。前几天他已派人把彭逸飞受伤不起的情况告诉了还在学校的女儿,并叫她赶快回来一趟。
话说众人见他说得不象有假,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说众人在客厅的争吵。却说彭逸飞,他从那次与四大圣忍拼死一拼以后,就感觉到自已体内的经脉如*中的枯枝,寸寸断裂。而已往他赖以自豪的真气也在那一瞬完全枯竭。
别人都以为他昏迷了,其实他并没昏过去,神识还很清楚。在他闭上眼睛后秦梦那伤心欲绝的嚎哭,众武林人士的探望他都知道。昨天秦梦告别刘奇文,说是去找几种难得的药物为彭逸飞治伤。虽然眼不能见,口不能言,但他能感受得到秦梦那充满酸楚的心情,他想如果自己能再次站起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可是拿什么报答呢?他心里是知道秦梦要的是什么的。但现在他武功尽失,无论是自信还是自尊都在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后被击打得一败涂地。
他想,自已还是幸运的。这不,几天来来看他的武林人物越来越多,都在夸他是民族的英雄。
民族英雄?多么响亮动听的称呼。
对了,自己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吗?只知道要有一番大作为,可具体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民族英雄,为什么这四个字是如此地拔动自己的心弦,好象久不通畅的血运一刹那都通畅、沸腾起来。是了,我一定要好起来,那班兄弟还在等着我带着他们大干一场呢。
想到自已的兄弟,彭逸飞心里一阵温暖,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们了,他们还好吗?唉,想到自己现在成了这个模样……真是……
噫?彭逸飞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发现一个令他很是振奋的现象,他的内力虽然没了,但他那强大的神识还是一点没降低。他还是可以听到几里外山林中的鸟鸣、虫叫。
这一发现让他欢喜不已,无论如何,这项能力还没丢失,可以让他在难言的黑暗里得到些许慰藉。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天,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些武林人物在做什么,于是展开神识直奔客厅。很不巧,众人在客厅的争论让他真相大白。
原来一切的关怀都是掩盖虚假内心的美丽外表。他本是个聪明之极的人,到了此时他不禁对好多事情都怀疑起来。就连对一直令他深感崇敬和佩服的刘奇文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洗衣服这种小事是有下人去做,怎么劳烦他一个堂堂家主动手?”
“那天与日本人交锋之时,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势力有所保留?”
“为什么他不答应前天那个军官将我送到北京医治?”
越来越多的疑问让他的心也越来越明朗。想到自己成为上天的幸运儿,得到了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古代武林秘笈,这可是只有电影里面教务长会有的机遇呀。几年苦练终有所成,本以为从此可以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笑傲天下。本来也以为有了这身好本领能得人家赏识,自此前途美好。有了这身本领,天下哪里都可去得。可如今呢?他这身傲视当代的武功并没有带给他荣耀与欢笑,相反的还让他在重伤之时承受这世态的炎凉。
彭逸飞再也忍受不了,心里一阵激动。似乎满腔的怒火得不到发泄,他想长啸,想叫喊,但是他就是出不了声。好象这无尽的黑暗变得粘稠起来,说不出的难受与痛苦。而且越挣扎就越粘,粘得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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