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马贼们粗略化装掩饰,但行事太过张扬,去的又是位处繁华地段的妓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相关消息已送进了和义门。
窦义明不敢大意,立刻和傅惊涛进行商议。傅惊涛一边擦拭汗水,一边匆匆浏览情报,皱眉道:“看描述的情形,仅是一伙不知来历的山匪流寇,不值得大惊小怪。”窦义明沉声道:“老弟,你当刘蛟那头老狐狸什么人都会亲自接见吗?这伙人一进妓馆,就马上惊动了他,事情绝不简单。据我所知,有些成名人物不便出面对付仇家时,会花高价请动巨寇马贼,做出谋财害命的假象。你切不可大意!”傅惊涛动作一凝,喃喃道:“难道是他们?”他最担心的是天魔宗或魔教来寻晦气,并未考虑到黑旋风会大动干戈。毕竟冤有头债有主,马贼要复仇的话,应该找洛冥和血魔卫讨债。而且马贼通常在草原戈壁纵横,不会深入山区。眼下经窦义明一提醒,强烈的不安登时浮上心头——难道是黑旋风把自己视为凶手?又或是在继续追杀周氏叔侄?
窦义明愕然道:“老弟能猜出这伙人的来历?”
傅惊涛肃容道:“我途经那凉镇时,曾意外撞破黑旋风马贼的丑事。如我所料不差,他们九成是追上门灭口来了。”
窦义明闻言一惊,失声道:“他娘的,刘蛟要作死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马贼若悍然杀到,决不满足于仅找傅家的麻烦,必然血洗全镇。仙洮烧成一片白地的话,对刘蛟又有何好处?”
傅惊涛道:“窦老大稍安勿躁,这仅是我的猜测罢了,做不得准。要想知道马贼的真实目的,以及刘蛟是否包藏祸心、有何计划,还得劳烦和义门多多收集线索。”
窦义明正色道:“仙洮乃是和义门的根基所在,任何人想毁掉它,窦某都不会答应!刘蛟不背信弃义则罢,若果真铁了心勾结黑旋风,老子第一个冲上去干死他!”
傅惊涛道:“刘蛟手底下也有一帮看门望风的喽啰,你们可别打草惊蛇,令得他们起了戒心。”
窦义明冷笑道:“怒蛟帮那帮混蛋,赌钱玩命、敲诈勒索确有一套,但走街串巷刺探消息却是短处了。我和义门在此经营十数年,全镇上上下下谁不认识?在马贼退走之前,我要让刘蛟变成聋子、瞎子!总之,外松内紧,麻痹敌人就对了。”
傅惊涛道:“有窦老大主持大局,谅那刘蛟翻不出什么花样。为免马贼出其不意展开突袭,我立即回去请我爹出面,暗中联络各家族提前防范。只要咱们众志成城,凭借深沟高墙据守保家,黑旋风吃够苦头后唯有退走。不然朝廷大军闻讯杀至,他们将插翅难飞!”仙洮镇位于边境后方数百里,地处交通要冲,商业繁华,一旦遇袭示警,宋军必定赶来救援。马贼毕竟是贼,届时除了逃跑还敢做什么?
窦义明一振,笑道:“商会及各大家族肯联手的话,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守个两三天绝无问题。”
两人又商定了其他细节,傅惊涛正欲告辞,恰好有人来向窦义明禀报,说是有两骑匆匆奔出妓馆,离开仙洮不知所踪了。
窦义明大恨,跺足道:“这是马贼惯用的伎俩!先派前锋眼线潜入坞堡村镇,探听虚实之后再返回联络大队,剩下的人耐心等待时机,好里应外合夺取门户!早则一日,晚则两三日,马贼主力必然杀到!”说到这里一拳砸在手心,咬牙切齿道:“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杀了刘蛟和藏在妓馆里的马贼!”
傅惊涛冷静地道:“敢问窦老大,刘蛟和那些马贼的武功如何?怒蛟帮又有多少潜伏的亡命之徒?你有多大把握一击制胜?假如打虎不死,仙洮因此陷入动乱,咱们又能否挡住马贼主力的偷袭?”
窦义明顿时语塞,刘蛟乃穷凶极恶之辈,岂会乖乖的伸长脖子等死?单论搏命厮杀的能耐,和义门远不如怒蛟帮,发生冲突的话己方难有胜算。迟疑道:“要不我去拜会兄弟会的老大申狗屠?他肯加入我们一方的话,收拾怒蛟帮便有把握了。”
傅惊涛皱眉道:“申狗屠可信么?我怎么听说只要有钱,他什么活都敢接?万一黑旋风开出天大的筹码,他会不会忽然翻脸,朝我们背后捅刀子?”兄弟会的帮众九成九是异乡人,敢打敢冲,为争一口饭吃与本地人屡闹矛盾,一向不太和睦。
窦义明叹道:“其实申狗屠撑到今天也不容易啊!老弟毕竟没跟他碰过面,不晓得他的为人和苦衷,所以有些误会。我私下里探一探他的口风,再见机行事。哪怕他两不相帮,总好过被刘蛟拉拢!”
傅惊涛道:“既然窦老大坚持,我乐见其成。不过人心隔肚皮,从此刻开始要同样派人监视兄弟会。如果申狗屠问心无愧,我们自然当他是盟友;如果他两面三刀,另和刘蛟眉来眼去纠缠不清,索性两大帮会一并铲除干净!”
窦义明听到他话语里浓烈的杀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位小爷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呀!数百条人命说杀便杀,丝毫不见犹豫。幸亏自己没有选择和他为敌,不然人头难保。至此再无其他杂念,尽心尽力地动用手头一切资源,张开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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