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窜过院子,棋桌上还有一个没有收走的盘子,还有一壶小酒,周围灯火微耀。
……
庆旧躺在茅草铺上面,双臂枕在后脑,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夜空,这个窗户的角度似乎遮掩了绝大部分的月亮,使得庆旧只能看到那么小小的弯弯一角。
这里很清凉,南郡没有他想象的燥热,只是庆旧不知道为什么,黎街明明离上平城里的每一条河都挺远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有巨大的牛蛙叫声?
“咕——”
“咕——”
沉闷而有力的声音打乱了庆旧的思绪,他强迫着自己收敛心神。
“咕——”
耳边犹如打雷,那远远的蛙叫声不知道为什么好似近在咫尺。
庆旧黑着个脸,左右辗转反侧,怒道:“……忍不了了!”
这他娘的谁能忍?
念及于此,庆旧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黄皮葫芦,拔开了葫芦口的塞子,一股黑气顿时溢出,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但是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小小的身影不止一个,而是和董小七的药小家一样的,十几只小鬼组成的一团雾。
不过待黑气消散后,却露出了这小家的本来面貌。
十多个同白雾一样的小鬼簇拥在一起,其中有一个个头比其他大出一倍有余的身影,身体上烙印着一个似宝剑一样的印记,奇异无比。
这群小家伙似雾中的精灵一样,一出来就围绕着庆旧直打转,周身散逸着出尘的气息。
庆旧挥了挥手,这群家伙都贴到自己脸上来了。
“小雾,听到声音没有?找到这蛙叫的源头,然后干掉那群牛蛙,杀几只让它们不叫了就回来,懂不懂?”庆旧看着空中这一团白色的雾气,静静地开口道。
那群小鬼似乎是心有灵犀,在庆旧头上转了两圈就顺着窗户飞了出去,洁白的身影折射了满天星辉,撒落在庆旧的身上。
庆旧满意地点了点头,给黄皮葫芦塞上了塞子,再放入自己的衣服里,挪了挪身子,便心满意足地闭了眼。
他本来想让新来的走刃小鬼去的,但是还是担心它的羁绊不够深,便换了一个“老部下”,雾剑家,小鬼境。
至于他的主鬼,庆旧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的右臂一眼,然后陷入了回忆……
“血剑童子,让你的孩儿们回来。”
庆旧的声音在山寨里回荡着,略显空荡——的确,毕竟人已经死光了。
庆旧手中提着一个不足人头大小,浑身血红,好似刚刚从血泊里面打了个滚一样的婴儿,他一个人坐在山寨里巨大的木椅上,其木椅之下,是一片血红。
七零落的手臂,大腿,脚掌,肠子,手掌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几乎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是切口极为平整光滑的剑伤。
庆旧的腰间束着一把剑,没有出窍。他一身布衣,背后一斗笠,显得倒是风尘仆仆。
血气弥漫着这个匪寨,他手中的那个血色婴儿倒是喜欢的不得了,即使被庆旧提在手里,但还是挣扎着想要爬向那滩血水。
“我说,回来。”
庆旧加重了语气,那个血色的婴儿好像是被他吓到了,怕自己的主人生气,便不情不愿地停下来自己的动作。
庆旧不着痕迹地看了它一眼,随后外面突然涌进一片血雾。那血雾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径直朝着木椅上的庆旧飞来。
到了庆旧眼前,这团血雾便停了下来,庆旧这才得以看清,这“血雾”都是由一把又一把血红色的袖珍小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的。
之间庆旧手里的血色婴儿一张口,那团硕大的血雾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它全数吞入口中……
“七百十二把血剑吗,屠了一个匪寨就增长地这么惊人吗……”庆旧皱着眉头环视一周,虽然这血剑童子是他的主鬼,它的实力增长就代表庆旧的实力拔高,但是他丝毫高兴不起来。
庆旧一挥手,这血色婴儿就凭空消失了。
同时右臂上一个血色骷髅的印记闪烁了一下。
过了一会,庆旧没有在意血剑童子了,自己的这个主鬼生性顽劣,噬血,如今到了大鬼境只差一步就是灵鬼的节骨眼上,好像更加躁动了……
还是干了吧,越朝还真的是民风彪悍,光匪寨一路上都他娘的遇到不下是个了。
庆旧踏血而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鞋子是否会被血泊浸湿。
他看着莽莽山林,身后隐隐可见的殷红色,和到处弥漫的血气,都已经声明这个山头的人已经了无生机。
突然,天边有一条狭长的银线划过,似天神在天际挥出的钓鱼线,一个身影径直落在了庆旧的跟前。
庆旧没有动作,因为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他师门一样熟悉的气息,只是其中略带陌生。
一个白衣剑客,踏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