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林逸飞向王瑞卿讨来了纸笔,给福叔写了一封信,在信里他告诉福叔:小风已经找到了,安然无恙,几天后他们就会返回,请福叔安心。
本来说好了下午去海边练枪法的,但是被那些武工队的人一说,他们也觉得那样有些浪费子弹,所以干脆,关上房门闷头睡觉。王瑞卿给大伙儿又准备了房间,但是这哥儿五个就喜欢凑在一起,大炕上了少了王瑞卿,五个人躺着正合适。
林逸飞睡醒的时候,其他三个人还没醒,只有大黄在炕头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枪,林逸飞递过去一个眼色,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两个人在海边散着步,林逸飞想起了一件事:“大黄,你让小风去打探大喜子的消息了?”
大黄笑了笑,算作是回答了。
林逸飞试探着问道:“你想……?”
“恩!没错!”大黄点了点头:“我想宰了他!”
“啊?为什么?”林逸飞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黄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是我的私事,我就想宰了他!”林逸飞刚想再问,大黄笑着阻止了他:“别问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反正我要宰了他,他必须死在我手里。”
既然大黄不想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林逸飞点了点头:“百岁大哥知道吗?”其实他的本意是想问:南山的势力远远大于凤凰山,如果罗百岁出手,灭掉大喜子肯定是件很轻松的事情。而南山到处都有“消息”,大黄为什么要让小风去探听大喜子的情况。
大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山里自然也有山里的规矩!我说了,那是我的私事,让山里为了我的私事去对付大喜子,这本身就是坏了山里的规矩,也有失道义!所以这事儿,我要自己来解决!”
“恩!”林逸飞使劲的一点头:“是你的私事那也就是我的私事!这事儿算我一个!”
大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饶不了你!”
林逸飞想告诉大黄,自己也和大喜子有私仇的:大喜子杀了他未过门的媳妇儿,还有媳妇儿的全家!这口气他也一直没有咽下去,但是想了想,这未免有些“公报私仇”的嫌疑,所以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很平静的过了两天,那天的后半夜,渔村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叫,院子里的大黄狗也不安分了起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沉睡的几个人,林逸飞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肯定是海匪上岛作恶了!他迅速的从枕头下摸出了枪,五个人提着枪冲出了房间。
他们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王瑞卿已经打开了房门,他盯着门口的人吃惊的问道:“铁蛋?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林逸飞也认出来了,那不是前天傍晚回凤霞县的四个人吗?眼前这个壮实的小伙子叫铁蛋,人长得跟他的名字一样结实。王瑞卿还把自己的书信委托他们送到栖霞山,他们在这个时间回到了岛上,一个个又神色紧张满头大汗,难道……栖霞山出了什么事?
铁蛋走进了院门,兴奋的将背上的两支步枪取下,直接塞到了王瑞卿的手里:“队长,你看这是什么?”
王瑞卿拿着那支毛瑟步枪惊呆了,他不停的将枪栓拉动的“唰唰”作响,嘴里惊叹道:“我擦!快枪!还是新的呢!快说,从哪儿搞到的?”
又一个队员走进了院子,他将手里一条捆着的棉被推到了王瑞卿的怀里,咬着牙说道:“队长,你再瞧瞧这个!”
一看到这床棉被,林逸飞就明白了,他扭头瞅了瞅狗子,狗子和小风正龇着牙得意的微笑着,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王瑞卿狐疑的看了看那个人,抱着棉被转身来到厢房的门前,敞开了房门后,他将那条被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上,借着屋里油灯的光亮,他解开了棉被:一挺崭新的机枪呈现在他的面前。王瑞卿惊呆了,他象摸玉石一样的抚摸着机枪的枪身,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你们……你们从哪儿搞到的?”
那三个队员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逸飞,满眼尽是羞涩的感激。林逸飞红着脸笑了笑,他刚想说话,王瑞卿上前就抓住了他的手:“是……是给我们的?”
林逸飞点了点头,一旁的小风得意的说道:“当然是给你们的!这是我小哥送给你们武工队的礼物!”
王瑞卿用力的握着林逸飞的手,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门外有人在低声的喊道:“你们都不管我了是吧?快来人帮我抬进去啊!”
众人来到院门外,林逸飞惊愕的盯着地上的四条大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逸飞在信里告诉福叔:来送信的人是凤霞县武工队的人,他们是打小日本子的队伍,但是他们的物资相当匮乏,枪械老旧。他让福叔将密道里的一挺机枪和四支毛瑟步枪送给他们,再给他们四箱子弹!
林逸飞知道,王瑞卿的武工队在凤霞县城还有周边的乡村都有联络点,他满以为他们会将这些军火就近储存,即使是因为兴奋将枪械带回来也不为过,可那四大箱子弹,每一箱的分量两个大汉抬都费劲,他们只有四个人啊!他们是怎么把这些箱子沿着那么远的山路抬到海边的?难怪那四个人汗流浃背,累得跟死狗一样,并且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岛上,林逸飞想想都觉得心疼。
箱子被众人搬进了厢房,王瑞卿将其中的一只抬到了自己睡的土炕上,打开箱子后,他揭去了上面覆盖的一层稻草,撕开了牛皮纸之后,一层闪着金光的子弹在油灯的辉映下晃的人睁不开眼。王瑞卿默默地抓起一把子弹,放到了炕上,又抓起一把,再放到炕上……最后,他大吼一声,竟扯着箱子的把手一用力,将整整一箱子子弹倾倒在了炕上,那满炕滚落着的无数“金豆子”,让他产生了一种恍惚,他用颤抖的手指向门外:“去!快去!把他们都叫起来!”
片刻之后,屋外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个武工队员冲进了厢房,他们有的还没有睡醒,进了屋子还在挖着眼屎,屋子不大的空间里很快站满了人。
房间里很静,每个人都在盯着土炕,每个人都好像没有了呼吸……渐渐的,有人竟然哭了。林逸飞觉得有些诧异,大伙儿肯定会激动,这是毋庸置疑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可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总不至于让这些大老爷们儿激动的哭吧?可他们真的都在哭。
有武工队的战士上前拍着那挺机枪,哽咽的说着:“好家伙!真是个好家伙!咱们武工队也有机枪啦!”
队伍里有人嚷道:“这下好了,咱们也有了机关枪,咱都和滨城的区小队一样啦!”
有人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擦!区小队算个啥?他们那挺机枪是缴获鬼子的‘歪把子’,那枪原来是把坏了的,虽然修好了,可还是经常‘哑巴’(子弹卡壳),咱们这是什么?没瞧见吗?枪管上的大黄油还在呢,全新的!”话语里溢满了小人乍富后的张狂。
还有几个队员已经忍不住了:“队长!还等什么呀?这眼都快红出血了,快发子弹吧!”
“对呀对呀!赶紧的吧!”……
王瑞卿点了点头,红着眼圈儿说道:“行!但是在发子弹之前,我想让大家对栖霞山的五位同志表示一下感谢!来,大家鼓掌!”
“哗……”这掌声也太猛烈了,在屋子里回荡着有些刺耳!林逸飞看了看大黄他们几个,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羞涩的笑容。说实话,林逸飞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经历这样荣耀的场面。
掌声惊动了很多人,荀叔和荀婶儿,还有小灵儿都来到了厢房的门口,就连大黄狗也兴奋的摇头摆尾,兴奋的在众人的腿缝儿里穿梭不停。当他们知道林逸飞给武工队赠送了那么多的子弹和枪械,都美得合不拢嘴,荀婶儿鼓励道:“这下好了,你们可得对得起人家林家的小哥,好好打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