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林逸飞轻叹了一声:“算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睡吧。”大伙儿敷衍的答应着,可谁也没有起身。
林逸飞也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一拍桌子:“次奥!反正也睡不着了,来!咱们也开个会!”一听说要开会,几个人都振作起了精神。
林逸飞致了简单的开场词:“大伙儿都忙活了一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没有宰了大喜子,可不管怎么说,昨晚咱们和‘黄旗’的人都没有受伤,围剿了凤凰山的山匪,为凤霞的老百姓除了害,这就算胜利!为了庆祝咱‘飙旗’的第一场大胜利,大伙儿鼓掌!”
几个人笑着鼓起了掌,但是都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林逸飞再一次重申了战场纪律:“出了这样的事儿,咱们应该总结一下经验教训。小风一直在批评自己,大黄也自责了很久,其实,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我!”见大伙儿都有些不解,林逸飞解释道:“既然你们叫我‘大当家的’!那这次错误的主要责任就应该在我的身上,首先,小风在动摇大家的时候,我没有及时制止;然后大黄要进山的时候,我也没有反对,我完全把长生哥在战前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咱们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只要定好的事情,就要坚决地执行到底!”
其他几个人也都痛心疾首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见气氛又有些消沉,林逸飞对小风提出了表扬:机警,战场应变能力强;果断,行动迅速勇猛;胆大,紧要关头,英雄本色!大伙儿对此纷纷表示了认同。听到表扬,小风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为情的笑容,可这时,林逸飞又说道:“胆子大是好事儿,可你特么也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在索桥上,我特么差点儿让你给吓尿了!”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黑子冲上去伸出了老虎钳子一样的大手,一把掐住了小风的脖子:“逸飞少爷不说,我特么都给忘了!你特么在索桥上干吗呢?荡秋千呢?耍猴儿呢?”
小风被掐的一个劲儿的求饶:“大黄哥,救我,快救我啊!”
大黄没好气的嚷道:“我特么还救你?在吊桥上,我特么想宰了你的心都有了!”大黄没说谎,林逸飞当时真看到了。
说笑着打闹了一会儿,林逸飞示意大家坐好,他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配合!他们在配合上存在着很严重的问题。
大伙儿都在发愣,大黄质疑道:“配合?逸飞!你要说战场纪律,这我承认,咱做的是不够好!可是配合应该没问题吧?咱们彼此之间,虽然不敢说是心有灵犀,但起码一个眼神儿就明白大伙儿要做什么,我觉得咱们的配合没有问题!”
其他几个人也表示有同感:配合绝对没问题!
林逸飞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首先是行动方面的问题!小风的行进速度太快了,与大伙儿严重的脱节!黑子的警惕性很强,值得表扬,但是行进速度受到了影响,跟不上队伍。我们只有五个人,在行进的过程中竟然衔接不上,形成了小风在前面没了影儿,后面的黑子和狗子跟不上的局面,我和大黄夹在当中,想要追小风也不是,想要等后面的黑子和狗子也不是,前后为难!这样的行军队形,一旦出现了突发情况,很难形成最强的战斗力,以后咱们是要吃大亏的!”
几个人恍然大悟,大黄说道:“对对对!逸飞说的很对!以后小风和黑子都注意一下速度!大伙儿尽量保持住队形!”
大伙儿都点头称是,林逸飞却摆了摆手:“大黄说的对,但不是关键!咱们以后会经常有这样的行动,我想给大家说一下我的想法,固定一下咱们以后的行进顺序!”
林逸飞将桌子上的五个茶杯排在了一起,每个茶杯代表一个人,开始做起了部署:小风,腿脚利索,耳聪目明无与伦比,他继续走在队列的前沿,负责搜索前进,但是要尽量注意行进速度;黑子警惕性强,枪法好,他跟在小风的身后,负责警戒和对小风的策应;大黄居中,协调前后队伍的衔接;林逸飞和狗子断后,负责后方的警戒,消除来自身后的危险。如此一来,既发挥了各人所长,又保持了战斗队形!
大伙儿对这个部署拍手称快,连林逸飞自己也不免的有些得意。可是,林逸飞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在上山的途中,他们还消灭了二十二个匪众,他问道:“你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人都一愣,小风说道:“没问题啊!全部干掉!很干净漂亮啊!”
大伙儿都疑惑的看向了林逸飞,他叹了口气,很严肃的说道:“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大伙儿想想,我们每个人手里有两支枪,每支枪二十发子弹,也就是说每个人手里有四十发子弹,可咱们怎么样?竟然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光了全部的子弹!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敌人如果没有乱作一团,还有一个人有战斗力,会出现什么情况?咱们会怎么样?如果他手里有一支和咱们一样的驳壳枪,咱们又会怎么样?”
黑子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次奥!全军覆没啊!”
林逸飞点了点头:“黑子说的对,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咱们真的会全军覆没!”
大黄苦着脸问道:“那咋整?打慢点儿?”
小风嚷道:“怎么慢?遇到那样的情况,打慢了哪儿行?那不是给对手反击的机会吗?”
狗子也说道:“就是!再说了,就算是打得慢了,也有都没子弹的时候啊!”
林逸飞笑了笑:“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我发现这个关键就在‘协调’!你们看!”说着,林逸飞又摆起了那五个茶杯:“还是按照刚才的行军队形,小风和黑子是一个攻击组,黑子枪法好,负责主攻,小风注意策应,与黑子形成交叉火力,但是小风要注意,一定要保证一支枪里有子弹,以备不时之需,弥补黑子的攻击空隙,在他换子弹的间歇提供不间断的攻击;我和狗子一组,狗子在我前面,他比我早一步进入战斗,那就狗子主攻,我负责策应;大黄的任务艰巨,你要负责好两个攻击组的攻击衔接,我们两组攻击点的空白,由你来做弥补!”
“太好了!这样咱就不怕打着打着一起换子弹了!”狗子兴奋的说道。其他几个人也都赞叹不已。
小风在这时候问道:“小哥,你刚才说的是在路上遭遇的情况,我觉得咱们以后打小鬼子,经常是伏击作战,打伏击的时候咋整?”
林逸飞思考了一会儿,信心满满的一拍桌子:“这根本不是问题!还是刚才的攻击方式,不变!但是,这回第一个开枪的人是大黄!大黄的战斗经验最多,他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开第一枪,他的枪声就是指令,我们随后发起攻击!你们觉得怎么样?”
太棒了!大伙儿纷纷表示赞同!
开了这个会,大伙儿不光检讨了各自的过失,而且又总结出了这么难得的经验,昨晚失败的沮丧和悲恸已经一扫而光,林逸飞对这个会很满意。这时候,黑子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斜着眼瞅了瞅小风,阴阳怪气的问道:“小风,你要那些枪和子弹干吗?”
狗子怪笑着抢着回答道:“黑子,瞧您这话问得,还能干啥?给他姐夫送大礼呗。”
大伙儿都笑,小风涨红着脸辩解道:“啥姐夫?我是想给武工队的!他们打小鬼子,又缺枪又缺子弹,反正那些枪长生哥他们也不要,都是要毁掉的,干吗不能给他们!”
黑子也笑了:“有啥不一样,武工队就是你姐夫的,你姐夫就是武工队的。”
小风急了:“啥?黑子!你啥意思?武工队那么多人,都是我姐夫啊?”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太对,赶忙又说道:“王瑞卿也不是我姐夫啊!”
“好了好了!”见小风真急了,林逸飞赶忙打了圆场:“你打算怎么通知你姐夫啊?”
小风难为情的笑了笑,“恩?”他突然瞪圆了眼睛:“小哥,你咋也跟着起哄啊!”
林逸飞讨饶道:“无心的无心的!那……你打算怎么通知武工队!这样问总行了吧?”
小风愁眉苦脸的挠着脑袋,一时也没了主意,林逸飞将他喊到了身边:“记着,凤霞县城有个‘凤祥绸缎庄’,明天你去那里,你就对店里的人说,你是滨城的林记,就会有人带你去见你姐夫了!哦不对,是王队长!”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外面已经天亮了,林逸飞想让他们各自回房休息,宋紫依却在这时候又进屋了,林逸飞起身问道:“紫依,你有啥事儿吗?”
宋紫依羞红着脸说道:“我……我和厨间的大师傅在后院儿给你们烧好了水,你们先去洗一下吧,洗完了吃点东西再休息!”
还真是,跑了一整夜,在山上又被吓出了几身冷汗,林逸飞自己都能闻得到一身的汗酸味儿,还是女孩子心细啊!这待遇!别提了!大伙儿纷纷向宋紫依道了谢,便嬉闹着跑去了后院。
洗过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下人们给送来了干爽的衣衫,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飘香,还真饿了!哎,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填饱了肚子,一阵困倦袭来,在回卧房的路上,林逸飞看到宋紫依正和几个下人围在井台边,一起在洗着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看着宋紫依忙碌的身影,林逸飞的心底涌起了很多的温暖和感动,当然,还有些许的心疼。毕竟人家也是个大小姐,在从前何曾干过这等粗活儿。如果不是大黄一直跟在身边,他真想过去陪着宋紫依一起洗会儿衣服。其实,不光是洗衣服,只要能陪在宋紫依的身边,做什么都行。
不可否认,林逸飞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俊俏的姑娘,不过,这种喜欢绝对与那纸婚约无关,他只是觉得……他能在宋紫依的身上嗅到小春喜的味道,真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止这些,林逸飞还经常会在宋紫依的身上看到小春喜的影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很惊讶,毕竟,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另一个是从小吃苦受累的丫鬟,她们从出身到成长历程,之间的差距简直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可是,她们竟有着相同的味道。是因为对小春喜的思念吗?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