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仓正雄在百般思虑之后,决定来个投石问路,他给林逸飞去了电话,要他到宪兵司令部一叙。见面后,小仓正雄开门见山的一番推心置腹,他告诉林逸飞,自己为最近宪兵遇袭一事伤透了脑筋,希望林逸飞能帮助他。
林逸飞也表现出了他应有的恐慌,并且帮小仓正雄做了分析:“小仓太君,您看,这些宪兵都是在夜间遇袭,并且遇害的地点遍布城区,从作案的轨迹上看,几乎很难判断出凶手的出没地。可是作案的手法却是相同的,您刚才也说过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踪迹,这就说明,凶手绝对不止一个人,并且应该是个有相当规模的组织。”
小仓正雄点头称是:“林桑,您比较理解滨城,您觉得……会是什么人在从中作祟?”哦?小仓正雄今天对林逸飞的称谓发生了改变,林逸飞当然知道,这种姓氏后面加“桑”的称谓,在日语的表达中是对友人很高的尊敬。
林逸飞叹着气说道:“小仓太君,咱们滨城虽然是尚武之乡,但是民风淳朴,这么长时间一直与皇军相处融洽,这您是知道的。最近突然袭扰皇军的事件频发,依林某之见,恐怕绝非滨城百姓所为!”
小仓正雄在沉思后问道:“林桑,您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可是,几处城门把守很严,那些游击队的散兵游勇很难从容的进出滨城,您看,这支‘飙’……会不会就是一股在城中的暴乱势力?”
林逸飞摇了摇头,拱手道:“太君,恕林某直言,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微乎其微。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真是在滨城城内的势力作乱,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吧。”
小仓正雄觉得林逸飞说得很有道理,因为就在几天前,侦缉队的姚桂田也向他透露了一个情况:侦缉队的孙队长和姚桂田父亲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剖心挖眼!起初姚桂田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大喜子所杀,可是后来他也觉得不对劲:家里的财物并没有丢失,大喜子没有杀人不劫财的理由啊!再后来,大喜子竟然也是被人用同样的手法所杀,他开始觉得凶手另有其人了!
近日以来,城外的游击队活动猖獗,姚桂田怀疑此番刺杀太君的真凶,与刺杀大喜子和他父亲的是同一伙儿人,这支“飙旗”,很有可能是城外潜入的一支新的抗日力量。
小仓正雄思忖了片刻,对林逸飞很诚恳的说道:“林桑,我们现在必须想尽办法阻止这些袭击事件的继续发生,皇军需要您的帮助,拜托了!”
林逸飞苦笑着点了点头:“小仓太君,您放心,只要用得着我林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不过实不相瞒,我这个商会会长的日子……已经是过得提心吊胆的了。不光是我,太君近来屡屡被袭,和我一样为皇军效力的那些同僚们,一个个都诚惶诚恐,我们也都希望皇军能早日缉拿住凶犯,还滨城一份安宁。”他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就连那些荷枪实弹的太君都自身难保,你让我们这些汉奸情何以堪,还怎么敢得瑟啊!
小仓正雄很尴尬的笑着:“林桑,听说外面有不少关于‘飙’的传言,其中有一神鬼之说,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别听他们瞎扯!”林逸飞很果断的一挥手:“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我听说遇刺的太君都是被利刃所伤,咱们且不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就算是有,那些鬼神既然有法力出没,又何必用利器伤人?再说了,鬼神有必要在作案之后再留下自己的旗号吗?”
小仓正雄很认真的听着,林逸飞义正言辞的说道:“依我看,这分明就是那些抗日分子所为!他们留下那些标记,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混淆视听,就是为了进一步的在滨城制造恐慌!”
林逸飞慷慨陈词的一番话让小仓正雄对他刮目相看,他没有想到林逸飞会对自己如此坦诚。虽然小仓正雄此时还不能完全的相信林逸飞,但是最起码,他已经有了一种感觉:林逸飞不会是那个“飙”。
小仓正雄对林逸飞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接着问道:“林桑,外面的这些传言,还有所产生的恐慌,对皇军极为不利,不知可有什么化解的办法?”
林逸飞苦笑着两手一摊:“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赶快抓到凶手,除此之外……”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很无奈,房间里也随之进入了到了一种很尴尬的沉默。林逸飞浅笑着摇了摇头,很为难的说道:“小仓太君,今天难得和您坐在一起,有几句心里的话想说出来,可是又怕冒犯了太君,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仓正雄惊喜的一抬手:“林桑,我们是同仁,更是朋友!你我之间就该坦诚相对,请直言无妨!”
“承蒙小仓太君抬举,那林某可就知无不言了!”林逸飞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太君,那些恐慌对皇军来说真的很重要吗?我觉得,重要的是这些恐慌背后的东西!您以为滨城的百姓真的恐慌了吗?我说句实话,没有!不光没有,他们在说起这些传言的时候,是兴奋的,是喜悦的!为什么?”
小仓正雄摇了摇头,林逸飞接着说道:“是愤恨,是因为他们对皇军的愤恨!”
林逸飞没有用到“仇恨”这个词,但是他的直言不讳已经足以让小仓正雄感到震惊了,他完全不相信这些话是出自林逸飞之口,在吃惊之余,他问道:“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