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逸飞顺利的将“东亚大药房”盘接了回来,与平井康夫的交接工作也已经完成。小仓正雄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大度,不光将店铺还给了林逸飞,而且还答应了林逸飞几乎所有的请求,其中就包括:更换所有的店员!
林逸飞当然也是有自己理由的:店名还用“太君”的,店员就没必要再用“太君”的了!小仓正雄不是一直觉得中国人是“二等国民”吗?太君不是比中国人“高档”吗?那一个中国掌柜,怎么用得起“太君店员”呢!
而林逸飞给小仓正雄的另一个更换店员的理由是:这样看起来更亲民一些,并且,店里最近上的货主要是中草药,那些日本店员对这些草药的名称一时难以理解和掌握,也就是说:非专业人士无法胜任此工作!
如此值得庆贺的事情,滨城里的富贾豪绅纷纷到访祝贺,林逸飞更是在鲁香园预定了宴席,准备大宴宾客。治安军司令二杠子、侦缉队队长姚桂田、维持会长郝丰年……反正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聚到了这里。
驻滨城的日军司令官佐藤伊川和小仓正雄也参加了药房的开业盛典,小仓正雄更是在盛典上做了致辞,他在致辞中对林逸飞不吝赞词,大加褒奖,并且,最后他还宣布:在林会长的倡议下,皇军将解禁包括中草药在内的数十种商品的售卖管制,并将适度的下调税率!此言一出,现场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面对那些发自内心的赞誉和掌声,小仓正雄对林逸飞是心存感激的:自从来到滨城,皇军从未曾受到过如此的礼遇,更别说这么热烈的场面了,在那个瞬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和平昌盛的滨城,百姓在皇军的管制下安居乐业,其乐融融……
让林逸飞意想不到的是,王瑞卿竟然也出现在了前来道贺的人群里,鲁香园的酒宴散席之后,林逸飞将他请到了府中。
王瑞卿这次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来的,他把这个朋友对林逸飞做了简单的介绍:姓赵,是滨城当地人,也是他生意上的一个伙伴。这次王瑞卿就是从赵先生处听说了林逸飞的药房要开业,所以才赶来道贺的。
这个赵先生身着长衫,文质彬彬的一副生意人的打扮,但是林逸飞知道,既然是王瑞卿的朋友,那就绝不仅仅是“生意伙伴”那么简单,知道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林逸飞也没有细问。
小灵儿也没想到自己的姐夫会在这个时候来府里,兴奋的手舞足蹈,围着姐夫叽叽喳喳的问长问短。
王瑞卿拿出了自己的贺礼:知道林逸飞什么也不缺,他这次给女孩子们带来了几块绸缎,林逸飞不懂布料,但是从宋紫依和兰子那惊喜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应该都是上好的锦缎。
王瑞卿和赵先生在林府坐得时间不久,在天黑前就离开了,他们说各自的家里还有买卖要照顾,所以林逸飞也没有极力挽留。可是,在王瑞卿走后林逸飞却想到了一个问题:小灵儿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住在自己的府上,和小风也没有谈婚论嫁,而王瑞卿这个姐夫竟然对此事只字未提,他未免也忒放心了吧?难道自己这些人就真的那么令人放心?林逸飞苦笑着摇了摇头。
晚宴依旧安排在鲁香园,按照老规律,晚饭宴请的是自己人:药房的伙计、跑堂和坐堂大夫和账房先生。几个姑娘家是不能抛头露面参与这种场合的,不过林逸飞也没亏了她们的嘴,在鲁香园给她们和家里的下人订的饭菜已经送到了。
林逸飞带着兄弟几个赶到鲁香园的时候,账房曲先生已经带着药房的伙计们候在那里了。简单客套的寒暄还是有必要的,林逸飞作为东家老板致了开场词,全是一些什么“同心同德、齐心协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类冠冕堂皇的话,然后就是一举杯:酒宴开始!因为人比较多,今晚的宴席分成了两大桌,林逸飞自己带一桌,将另一桌交给了大黄和黑子。
员工们正排着队过来敬酒,一个稀客却在这时候出现了:平井康夫!今天的平井康夫一身中国人的打扮,头顶礼帽脚踏布鞋,一身灰布的中式长衫,刚一打眼,林逸飞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平井康夫一进门就是一个鞠躬:“少掌柜的新买卖开市大吉,平井道贺来迟,万望恕罪!”平井康夫的这个鞠躬实属无奈,本来按照这身装束,他是该抱拳行中国礼节的,可是他的拳实在没法儿抱起来:左手提着一个点心匣子;右手提着两瓶酒,胳肢窝里还夹着一个卷轴,好像是一幅字画。
林逸飞一见他这副打扮乐了,赶紧吩咐狗子和小风接过礼物,他抱拳寒暄道:“哎呀平井君,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您可能不懂我们中国的礼数,像您这种贵客,应该中午来得!我中午等了您半天,也没见您过来,本打算亲自到府上去请的,可又实在抽不出身来!”
平井康夫抿嘴笑着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礼数呢?我觉得我就应该这时候来!”见林逸飞不解,平井康夫一抱拳,得意的说道:“从今以后,平井康夫可是要依仗着林掌柜赏饭吃的吆!”
林逸飞摆着手说道:“不敢不敢!林某日后还要在平井君的监督之下工作,岂敢称掌柜!再说了,我又不发给您薪金,何来赏饭一说?”
平井康夫很认真的说道:“一样的!监督您是那些‘皇军’给我的工作,因为您我才有了这个工作,那您就应该算是我的衣食父母,难道不是吗?”
俩人哈哈大笑,狗子在一旁提醒道:“少爷,该让平井先生入座了吧?大伙儿还都等着呢!”
“哦对对!”林逸飞赶忙将平井康夫让进了上座,他看了看狗子身后几案上的点心,转头问道:“平井君,您这是还给我带礼物了?”
平井康夫起身难腼腆的说道:“算不上什么礼物,知道您今天有喜事,我让夫人做了些寿司,也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口味!那两瓶是我们日本的清酒,字画嘛……”他笑得更难为情了:“是我自己的拙作,请您笑纳!”
太君的美酒?太君的墨宝?林逸飞大喜:“好好好!狗子,把太君的清酒打开,让大伙儿都尝尝!寿司我看大伙儿就忍忍吧,那些还不够我自己吃的呢!小风,快快!展开字画,让大伙儿都欣赏一下平井君的墨宝!”
狗子开了酒,小风和一个药店的伙计展开了那幅精美的画卷……凭良心说,相对于平井康夫的书法水平,那幅字画的装裱确实显得太过精美了一些,换言之:可惜了那么好的装裱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于一个“鬼子”来说,他写得那幅字能让林逸飞认出来那是“财源广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财源广进”,林逸飞还真不敢肯定,他只勉强认出了一个“财”字和一个“广”字,联想起来,应该是“财源广进”吧?
那两瓶清酒就更不用说了,一倒出来就酒香四溢,大伙儿都是头一次品尝“太君的美酒”,在林逸飞的提议之下,高高举杯,一饮而尽,每个人在喊了一声“好酒!”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惊诧而羞涩的表情:惊诧的是大伙儿竟然都喊了“好酒”,羞涩是因为自己说了谎。
狗子咂吧了一下嘴里的滋味儿,凑到了小风的耳边小声问道:“哎?这酒……是不是掺水了?”
小风表情很肃穆的摇了摇头,趴在狗子的耳边很肯定的说道:“是水里掺酒了!”狗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酒宴进行的很顺利,可就在大伙儿正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酒楼的管事上楼提醒了大家:八点了!马上就要宵禁了!
大黄可正喝到兴头儿上,他挥着膀子嚷道:“没事儿!你就放心吧!我们有通行证,他们宵禁他们的,咱们喝咱们的!不管多晚,咱都照样回家!”
那个酒楼的管事赔着笑脸很为难的说道:“少掌柜的在这儿呢,我们当然知道您有通行证。可是……这九点皇军就要断电了,小店黑灯瞎火的,怕败了各位的酒兴!”
人家说得有道理,得!看来酒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大伙儿都有些沮丧,可有没办法,赶紧收拾了各自的随身物品,撤出了酒楼。狗子在后面提醒大伙儿:“都回去早早歇着,明天咱们的买卖就正式开张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众人应着,纷纷散去。林逸飞应酬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他想早些回家,可这时候一个麻烦出现了:平井康夫喝得太兴奋,他颇感意犹未尽,非要拖着林逸飞去他的府上再“小酌两杯”!
林逸飞实在不好意思驳了朋友的面子,于是,他让大黄和黑子提着那盒寿司和字画先回家,他和小风、狗子准备把平井康夫送回府上。鉴于那清酒的味道和字画的水平,林逸飞也不知道那盒寿司的味道是否可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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