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怒气冲冲的朝那个老板瞪了过去,大黄赶忙摆了摆手,示意老板赶快退下。小风平复了一下情绪,将筷子和酒推到了两个乞丐的面前,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快吃!吃完了饭跟我回家!”
两个乞丐一听这话,惊慌之余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小长风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我俩儿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可不能再连累了上清观啊!”
小风一拍桌子,暴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这里我说了算!”
连累上清观?林逸飞似乎明白了,这两个乞丐也许不是从上清观逃出来的,难道他们是……
饭后,众人将两个乞丐扶上了马车,小灵儿上了小风的马,小风身披斗篷,将自己和小灵儿包在了一起,东娃子不敢和乞丐一起坐马车,他上了狗子的马,狗子将他裹在了自己的棉衣里,一行人便匆匆上路,朝栖霞山的别院赶去。
因为天太冷,别院里平时要给几个屋子的大炕加温,所以顺便总会烧很多的开水,林逸飞打发几个下人将两个乞丐扶到了后院,让他们好好洗一个澡,并让人送去了干净的衣物。
福叔见他们带回了乞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赶紧让下人们再收拾出一间屋子。林逸飞将兄弟几个喊到了自己的房间,便对小风询问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那两个人正是上清观的道人,是在去年被小鬼子从道观里带走的,从此渺无音讯,没想到竟让他们在半路上碰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能等他们洗完澡回来后才能搞清楚了。
正说话间,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少爷!不好了!那两个……其中一个人的后腰上有伤,都烂了,咋整?”
林逸飞一惊,赶忙说道:“那就别让他洗澡了,扶他过来!让我们看看!”
那个下人叫苦道:“哎呦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人也不说,这都洗得差不多了,正给他擦背呢才看见,您说这……”
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小风对下人很果断的吩咐道:“你们帮他们快洗完,然后带到这里来!对了,赶紧派个人去上清观,让我爷爷……”他思忖了一下,起身披上了棉衣:“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说着,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也就是转眼的工夫,小风和他的爷爷就赶了回来,要说这爷孙俩的腿脚,还真不是盖得!长风老道长紧锁着眉头,很认真的听了他们遭遇两个乞丐的经过,刚说完,两个乞丐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了房间,俩人一见老道长,双双下跪,痛哭流涕的说着:“不孝弟子玄清、正阳,拜见师父!”
俩人一抬头,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两张脸眼窝儿深陷,颧骨凸起,瘦骨嶙峋,活似两个骷髅。
原来,这两个人是长风老道长的两个徒弟,身体还算安泰的那个就是玄清,道号玄清子,另一个是他的师弟:正阳子。是道士都有自己的道号,长风老道长的道号便是:长风子!
众人将两个道士扶上了热炕,给玄清子围上了被子,老道长让狗子取来了一块油布,铺在炕上后让正阳俯卧在了上面,他从小风的手里接过了刀具,并掀开了正阳背上的衣物。此时大伙儿才惊愕的发现:正阳的后背瘦弱的令人发指,并且,他走路的蹒跚根本不是腿脚不方便,而是因为在他的腰间,有一处已经严重的溃疡的伤口,使人望之却不,触目惊心。
老道长看着那处伤口,心疼的落下了两滴清泪。小风点着了火,老道长将那把柳叶刀在火焰上烧红,低头喃喃的说道:“正阳,师父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正阳使劲的点了点头:“师父!我没问题,有劳您老人家了!”
狗子拿来了一条毛巾,塞到了正阳的嘴里:“师兄,咬着!一会儿别伤了舌头!”
“滋……”随着老道长的下刀,一缕带着烧灼味道的青烟从正阳的腰间升起,正阳的脖子猛的向后一仰,大伙儿听到了他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那伤口真的太深了,不过还好,正阳的身上已经瘦的没有多少肉,只下了两刀,便已经能看到伤口的底部:那伤口足有三指深!也正是由于太过瘦弱的原因,在整个的手术过程中,竟然没有流出多少血。
老道长聚精会神的给正阳处理着那些腐肉,小风在一旁帮他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屋子里安静的出奇,可手术却是惊心动魄的。林逸飞略懂医术,他心里清楚,这个正阳真是太幸运了!还好现在是寒冬,若是在其他时节,他背上的伤口肯定会腐烂的更严重,甚至有溃烂生蛆的可能!
彻骨的刺痛让正阳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可他却咬紧毛巾没有发出一声悲鸣,后背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正顺着身体滑落到了身下。林逸飞此时也更深刻的体会到了:对于一个伤者,对于一个在外科手术中的伤者,一支麻醉剂是多么的重要!
伤口的清理看来很顺利,老道长将一个小瓶子里的黑色药末儿均匀的撒在了正阳的伤口处,小风将火柴递给爷爷的时候,一直盯着爷爷的脸,老长风咬了咬牙,朝孙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见小风用左臂扶住了正阳的头,右手却突然砍向了他的后脖颈,正阳发出了一声闷哼,头一歪,昏倒在了小风的怀里。与此同时,老长风手里的火柴触到了那些黑色的药末儿,“呼”的一声,正阳后背的伤口升起了一团夹杂着青烟的火焰,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逸飞当然明白:那些黑色粉末儿就是火药!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杀菌方法。如果不是小风之前将正阳击昏,这种深入肌肤的烧灼之痛,足已要了一个成年壮汉的命,更何况是如此虚弱的正阳。
小风的那一掌虽然让正阳昏了过去,但是就在火焰升起的刹那,他的身体还是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然后,便没有了声息。
将伤口抹上草药,又盖上药棉,最后用纱布围着腰部紧紧地缠了几圈,长风老道长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小风将正阳的头歪放到了枕头上,查看了一番他的鼻息,回头朝爷爷很自信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老道长坐到了正阳的身旁,他接过狗子递过来的热毛巾,一边擦着手,一边扭头对玄清很淡定的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玄清痛楚的摇了摇头,抹着眼泪说起了他和师弟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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