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忠良慌张的冲进了家里,眼前的情景让他怒火中烧:二楼的楼梯口,大冢正拽住玉珍的一条胳膊,极力的想把她拖进卧室;小亚男哭嚎着,用稚嫩的小拳头捶打着那只面目狰狞的禽兽;玉珍羞怒涨红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她的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楼梯的扶手不肯就范,可是,她羸弱的身子又怎么是那头淫兽的对手,此时,玉珍已经在楼梯边摇摇欲坠了。这个倔强而内向的女子,已是羞愤到了极致,却羞于发出求救的喊声。
褚忠良疯了,他冲上楼去,挥手就狠狠地给了大冢一个耳光。大冢松开了撕扯玉珍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露出了一个怪异而猥琐的微笑。
一个耳光,倒把褚忠良自己给打醒了,手掌火辣辣的酸麻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动手打了一个日本人!如梦方醒的褚忠良怯懦的倒退了两步,他脑子里一片混沌,他甚至想要……想要为自己刚才的鲁莽去请求那个禽兽的原谅。
大冢似乎看透了褚忠良的软弱,他朝褚忠良脚下的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愤然的走下了楼。
直到大冢的身影从家门口消失,褚忠良还在恍惚着,是女儿的啼哭和妻子的抽泣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中,褚忠良将妻子和女儿揽到了怀里,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他为自己刚才的懦弱感到羞愧。褚忠良此时才恍然大悟,也认清了大冢的嘴脸:原来那畜生接近自己,完全是觊觎妻子的美貌!
褚忠良想向妻子道歉,为自己的无知,为自己的软弱,为自己的无奈,也为自己的引狼入室……可是他都没有说出口,安抚好了妻子,嘱咐妻子关紧房门,他又出门了,是的,他要去工作,他还要养家啊!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褚忠良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样过去,可是他错了!今天上午,他听到了同事们的议论:滨城少掌柜林逸飞的孩子过“百岁”!
褚忠良觉得自己应该去道贺,林逸飞一直是滨城百姓敬仰的人物,而自己还有幸得到过他的帮助,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褚忠良十分关注这个滨城少掌柜,只要报纸上有了他的消息,他都会剪下来,加以珍藏。尤其是在他救了狗子的那个晚上,褚忠良激动地整夜都没有睡觉,他因为自己有了一个和少掌柜共同的秘密而振奋不已!林逸飞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顿时又光辉了许多,清晰了许多。
褚忠良在中午去了“鲁香园”,没想到林逸飞竟然亲自见了自己,这着实让他受宠若惊,回到商社后依旧沉浸的喜悦中,可是,社长突然让他去了办公室,并告知他第二天跟随一批刚到港的货物去省城,比对结目,结算账款,来回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褚忠良感觉有些诧异:商社押送货物有专职的人员,收取账款也有更为专业的会计,并且,商社与省城那个公司的账目都是在月底统一结算的,根本没必要随货物结清,这一点褚忠良是清楚的,为什么突然派自己出差呢?
一个平时和褚忠良很要好的同事道破了天机:大冢刚才来过!是他责令社长,安排褚忠良离开滨城数日!当时,这位同事正在社长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褚忠良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马上辞职!可是,他又发现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为了霸占自己的妻子,那个畜生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即使自己辞职了,大冢也不会就此罢手的,整个儿滨城都是日本人的天下,而如今,自己的妻子竟然被一个禽兽不如的日本人盯上了。被霸占,几乎成了一件迟早要发生的事情。
褚忠良如同跌进了一个冰窖:大冢这条贪色的公狗,他还是没有放过自己!如何才能摆脱他得以保护妻子,褚忠良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褚忠良双手抱着头,呜咽着问道,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特么宰了他!”狗子脖颈上的青筋已经几近爆裂。
林逸飞明白了,难怪在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发现玉珍嫂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原来如此!他沉思了一会儿,很淡定的问道:“褚先生,您能相信我吗?”褚忠良抬起一双泪眼看了过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林逸飞接着说道:“那好!明天您安心出差,家里的一切全部交给我!我保证在您回来的时候,嫂子和侄女一根汗毛也不会少!”
褚忠良一把握住了林逸飞的手:“少掌柜的!拜托了!”
临出门的时候,林逸飞浅笑着说道:“褚先生,咱们改变一下称呼行吗?别再叫我少掌柜,显得咱们太生分!如果您觉得我还算是您的朋友,就叫我逸飞!”
褚忠良憨憨的笑着:“那……那您也别再叫我褚先生了,叫我忠良,行吗?”
林逸飞笑着伸出了一只手:“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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