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敢来?”林逸飞问道。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郝玉文接着说道:“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恨我,但是我还是想来看看你,真的!”
“看我落魄的样子?”林逸飞嘲讽的笑着。
“不不不!”郝玉文急切的说道:“逸飞!出卖你是情非得已的事情,请你相信我,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信赖?信赖不应该是相互的吗?出卖你最值得信赖的人,这似乎很不合乎逻辑。林逸飞苦笑着问道:“小仓正雄让你来,不会就是想让你来陪我叙旧吧?”
郝玉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想让我来安抚一下你的情绪,劝你放下一些心事和顾虑,安心的与皇军合作。”
林逸飞很无奈的一笑:“他就那么确信你可以做到?”
郝玉文讪笑着点了点头:“他说了,你现在很孤独,你需要一个朋友。”
“我需要朋友?”林逸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真的需要一个出卖过我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郝玉文闭上了眼,有眼泪溢了出来:“但是我知道,我很需要一个朋友,一个象你这样的朋友!我知道那不可能,可我还是想求你原谅我!”
“哈哈……”林逸飞笑了起来,他对着门口喊道:“来人啊!给林会长换双筷子!”说罢,他朝郝玉文端起了酒杯:“好友相逢,又有太君奉上的美酒佳肴,没有一双趁手的筷子怎么行!”
郝玉文羞愧难当的举起了杯子,哽咽的唤了一声:“逸飞……”一杯酒下肚,他已是泪流满面。
那天送走了郝玉文,有鬼子进来收拾了残汤剩饭,房间里又恢复了沉寂。林逸飞躺在床上,开始盘算起了时间,又到了月底,距离下个月的初七越来越近了。
就在林逸飞昏昏欲睡的时候,墙外突然想起了一声尖利的唿哨,林逸飞猛地翻身坐起:是小风吗?他坐在床边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又一声唿哨响起,不会有错了!林逸飞的心头为之一振:这小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外面巡逻的鬼子显然也听到了唿哨,一群鬼子顺着哨音慌张的冲出了院子。林逸飞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他有种感觉:小风就在不远的某个地方注视着他!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外的那棵大柳树上,如果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小风应该就躲在树冠的暗影之中。
把守在门口的两个鬼子很警觉,见林逸飞出门,马上紧靠了过来。但是一看林逸飞脱去了外套,他俩儿很知趣的后退了两步:这个囚犯又要练功夫啦!
林逸飞站在院子的中心,那里的光线相对其他位置要亮一些,他希望小风能够看仔细!林逸飞稍一运气,做了一个螳螂拳里的起势,两手将拇指、食指、中指紧攥,作“勾”状,下盘蹲扎稳固,身体稍稍后仰并作小幅度的晃动,这个动作颇有意思,就像一只蓄势待发、马上就要展开攻击的螳螂。林逸飞将这套“勾手”的套路反复练了三遍,他在心里默念着:小风啊小风,你小子聪明了半辈子,机灵了半辈子,这回可就全看你的了!你可千万看仔细了呀!
初七的那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大队荷枪实弹的鬼子来到了林逸飞居住的小院儿,威风凛凛的严阵以待,小仓正雄走进了林逸飞的房间。这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日子,他好像还刻意的打扮了一下,换了一身崭新的军服。此时,林逸飞也已经穿戴整齐,小仓正雄来到林逸飞的身边,幽幽的说道:“林桑!希望您今天能拿出您的诚意,好好表现,这可是您最后的机会了!”
面对小仓正雄的警告,林逸飞垂头丧气的笑着,点了点头。即使小仓正雄不说,他也知道:要想逃离“猫”口,这确实是他这只“老鼠”最后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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