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就直说!”林逸飞说道:“百岁大哥,我看咱们山上……哦,道观前面还有一片空房,我想……”接下来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啊?”罗百岁怔了一下,问道:“你……逸飞少爷,你是不是对现在的那个住处不满意啊?”
“不不不!”林逸飞连连摆手:“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罗百岁盯着林逸飞,满脸的问号。林逸飞一咬牙,接着说道:“是这样的!百岁大哥,我山下还有一帮朋友,这大冷的天,他们还在山里挨冻,我想……我想把他们接到山上来住一段日子。”
“嗨!”罗百岁很豪爽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没问题!只要是你林大少爷的朋友,那就是咱南山的朋友!我马上让弟兄们去给你安排!”
林逸飞刚要起身道谢,姚长生在一旁问了一句:“逸飞,那是你的什么朋友啊?”
这个问题引起了罗百岁的兴趣,他笑着问道:“是啊!要说起来,你林大少爷的朋友也是非富即贵啊!咋还猫在山里挨冻呢?”
林逸飞笑了笑,如实的回答道:“其实,我的那些朋友你们也见过,就是赵琪赵政委的区小队,他们在山里的条件你们也都看到了,实在是太艰苦了!”
“啊?!”罗百岁彻底的呆住了,他看了看姚长生,又瞅了瞅大黄,很为难的嘟囔着:“这个……”
林逸飞匆忙解释道:“百岁大哥,我知道这事儿您会为难!不过您放心,他们只是在山上暂住,等天气变暖了,或者找到了新的营地,他们就会马上离开。”
罗百岁思忖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问道:“是……这事儿,是那个赵政委让你来说的?”
“不是不是!“林逸飞摇着头说道:“这事儿他根本不知道,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在那里受苦!百岁大哥,他们可是真心实意的在打小鬼子啊!如果咱们能帮,就帮他们一把吧!”
屋子里一片沉寂,只剩下罗百岁用手指扣着桌面的声音,过了很久,罗百岁用一声咳嗽打破了尴尬,他面色凝重的说道:“逸飞少爷,按说呢,老林家有恩于山寨,你又是刚到山上来,于情于理,老罗都不该驳你这个面子!可这事儿你真的让老罗为难啦,我做不了这个主啊!”
罗百岁喝了一口茶水,叹着气说道:“咱南山虽然也算不上什么豪门宝地,可怎么说也是老黄家祖宗几代给咱留下的基业啊!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老祖宗的山规里说得明白,不是‘黄旗’中人,不得踏入山门!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林逸飞小声的嘟囔着:“我不也不是‘黄旗’的人嘛!”
声音虽小,可罗百岁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苦着脸反驳道:“你?逸飞少爷,你和他们能一样嘛!你们老林家是南山的恩人,和老黄家是世交!今天是老爹不在山上,咱们之间可以没大没小,他若是在山上,我们这些人见了你可是要行大礼的!”
姚长生也在一旁笑着说道:“就是!我们不拿你当外人,你自己倒把自己当客人了!”
罗百岁一指姚长生,对林逸飞说道:“你瞅瞅你长生哥,他刚到南山来的时候,我们可都是敬着他的,为啥?就因为他是大掌柜的徒弟啊!”
林逸飞苦笑着点了点头,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罗百岁又说道:“逸飞少爷,若是别的事情,那都好说!他们要是有别的难处,咱们都可以帮他们啊,需要什么,说话!要枪?要粮?只要你开口,咱老罗绝不含糊!可这进山寨……”
“嗯哼!”姚长生轻轻的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罗百岁看了看姚长生,改口说道:“要不……你再给我点时间,容我和兄弟们再合计合计,咋样?”
“好!那就先这样吧!”一直没有开口的大黄说话了,他拍着脑袋岔开了话题:“这顿酒喝得,咋还头昏脑涨的!”他起身朝着罗百岁一抱拳,叫苦道:“大哥,我是真不行了,连坐都坐不住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和逸飞得赶紧回去睡一觉,再坐一会儿等酒劲儿上来,恐怕连家都回不去了!我看你们也都喝得不少,今天就赶紧回去歇着吧,那事儿……等睡觉起来再说吧!”说着,他拉起了林逸飞。
林逸飞很尴尬的朝众人抱了抱拳,告辞道:“有劳诸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罗百岁赶忙起身道:“你们快回去歇着,我们再商量点事儿!”说罢,他对门口的几个喽啰招呼道:“你们几个,赶紧把大黄和逸飞少爷送回去!”
穿过“聚义厅”大殿,林逸飞等人出了殿门。外面的天色更阴沉了,冷风吹来,林逸飞感觉醉意消散了许多,可脚下的步子还是有些踉跄。大黄几步追了上来,嗔怪道:“你小子,那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咱们哥儿几个也好先商量一下!”
林逸飞瞅了瞅身后的黑子、小风和狗子,露出了一个很尴尬的微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觉得今天这事儿自己做得有些冒失。
五个人朝“和园”走着,黑子说道:“逸飞,今天这事儿,你可不要怪百岁大哥,他也是为了山寨着想啊。”
“我知道!”林逸飞苦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怪他呢,今天我……哎!确实有些唐突了。”
“我倒觉得没什么!”狗子说道:“不就是借他们几间房嘛!又不是住上就不走,至于嘛?!”
小风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倒觉得百岁大哥的谨慎没有错!南山是啥地方?小鬼子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的想灭了‘黄旗’!赵政委他们是真心打鬼子,这我没话说!可他们的人太杂了,什么人都有,就连‘蔡斧头’那样的人他们也要,谁敢担保他们的队伍里就不会再有个把的‘蔡斧头’了?!”
小风的话说得有道理,狗子很服气的点了点头:“恩,也是!”林逸飞也不禁的红了脸。
黑子上前问道:“逸飞,这事儿真不是赵政委让你说的?”
林逸飞苦着脸解释道:“我见赵政委的时候你们可都在眼前呢,这事儿我还能瞒着你们啊?他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哎!”又是一声叹息。
黑子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其实……逸飞,我倒觉得,就算百岁大哥他们同意让区小队上山,赵政委他们也未必会到南山来!”
“哎!”林逸飞长叹一声:“谁知道呢!我就是觉得,赵政委他们那里的条件太艰苦了,我想尽可能的帮帮他们!”
说着话,众人已经进了“和园”,大黄让大伙儿各自回去休息,便将林逸飞送到了家门前,林逸飞推开门一看,家里没人,他回头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大黄:“哎,去哪儿?”
大黄回答道:“回家啊!我也回去睡一会儿!”
林逸飞笑了笑,朝屋子里一摆手:“我看你还是在我这里睡得了!紫依和我儿子不在家,肯定是在你家呢!”
大黄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嘿嘿笑着一点头,就进了房间。大黄也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衣服也没有脱,直接就把自己摔在了大炕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困死我了,睡!睡!别跟我说话啦,有事儿等我起来再说!”说着,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还真的响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