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这时候开了,小何端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他还回头朝院子里看了两眼,说道:“政委,听声音……好像是小文子回来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果然,小何刚倒了两碗水,小文子就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冲进了大队部。那个小伙子看到了赵琪,一头就扑到了赵琪的怀里,嚎啕大哭:“赵政委!”
大伙儿都慌了,赵琪安抚着怀里的小伙子:“银锁,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那小伙子只是痛哭也没有答话,赵琪扭头对小文子问道:“到底怎么了?臧格庄出事了?!”
小文子抱着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黑子赶忙上前搀扶起了小文子,看来,是真出事了!
过了一会儿,小文子和银锁终于止住了哭,呜咽的说起了一件就发生在当天的事情……
经过了一夜风雨的洗涤,清晨的空气异常的清爽,臧格庄村里,村民臧克山和小儿子银锁坐在自家的炕边喝着米汤,臧克山催促道:“快吃!你哥都已经下地了,晌午前咱得把那块地锄出来!”
银锁一边答应着,一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臧克山今年四十三岁,是臧格庄的老坐地户,也是这个村的抗日积极分子,一直与赵琪的区小队有着密切的联系。臧克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金锁已经十八岁,小儿子银锁今年刚过十五。两个儿子继承了老臧家的优良血脉,如今已经长成了两个英俊壮实的小伙子,连小儿子银锁都能帮着家里做农活儿了,乡亲们谁见了都羡慕:“这俩小子长得,小犊子似得,克山,等着享福吧!”臧克山也为自己的两个儿子颇感自豪。
最近连续下了两天的雨,昨天夜里外面雨急,臧克家和两个儿子商量好了,想趁着刚下过雨泥土松,去把农田翻弄一遍,这样春耕的时候就不用费太大的力了。
大儿子金锁懂事,也勤快,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了地里,臧克山催促着小儿子快吃饭,俩人尽快去地里干活。
饭后金锁娘收拾了碗筷,爷俩儿拿起锄头刚准备出门,院子里的大花狗却叫了起来,臧克山一怔:难道有生人进村了?果然,住在村头的一个村民进了院子,这个人臧克山很熟悉,也是村里的抗日积极分子,和臧克山家里还沾着亲。那人趴在臧克山的耳边说道:“克山大哥,军分区来人啦!”
臧克山正暗自吃惊,那人已经把身后的一队人带进了自家的院子,并招呼道:“进来吧,这就是俺们村的抗日模范,臧克山!你们要找的人,就是他!”
那些人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紧紧地握住臧克山的手,很激动的说道:“臧克山同志,我们可找到您了!”
臧克山对眼前的这些陌生人有些怀疑,因为他知道,共产党的胶东抗日军分区在莱城,那地方距离滨城两百里地呢,军分区的人会到这里来找自己?这未免有点儿扯了吧!可是人家已经进了院子,臧克山只好将他们迎进了屋里,又让金锁娘给那些人倒了些开水。
简短的寒暄之后,臧克山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些:这应该是自己的同志!这些人的打扮装束跟区小队的人一模一样,臧克山还留意了一下他们随身的武器:腰里别着“独一撅”,步枪除了两三支“汉阳造”,其余都是一些**鸟铳,也是很标准也很垃圾的区小队装备。而且他们说话都是地道的莱城口音,关键是这些人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亲切,简直和赵政委说话的口吻如出一辙。
独一撅:这种枪又称独角牛,也许算是史上最粗制滥造的手枪了。严格的讲,能叫它手枪,都是对它莫大的抬举!其实它整个就是一块铁,仿造出了手枪的模样,样貌和发射原理类似于……信号枪和发令枪,发射的操作流程是这样的:掰开枪管,放进一颗子弹,将枪管回扣复原,拉开击发条,扣动扳机,这就算一次射击了!如果要继续射击,那就重复刚才的动作。这种枪没有具体的口径,当然也没有射程和准确度可言,大多数时候连子弹都打不出去!在林逸飞捐助武工队之前,王瑞卿的手里就拿着一把这玩意儿,当时林逸飞还觉得好奇,后来黑子才告诉他,那东西的名字:独一撅!
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抗战过程中,“独一撅”一直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地方抗日武装的主要武器装备!可见当时那些武工队、游击队的武器有多么潦倒凄惨!所以说,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对鬼子作战,他们是值得后人膜拜和尊崇的!
说句题外话:面对现在某些“抗战逆流学说”,有人企图诋毁和抹煞共产党人在抗战中所做出的贡献和功绩,我要说的是,你们可以怀疑他们当时的能力,但是,请不要污蔑他们的信仰和生命!
言归正传!那个领头的人告诉臧克山:自己姓乔,是这支十二个人的小分队的队长,他们是在三天前的夜里启程,从军分区的驻地直接赶过来的!
虽然减少了一些怀疑,可臧克山依旧很警惕,他问道:“前天?你们走了三天?”
姓乔的队长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克山同志,这一路上鬼子的巡逻队很多,所以我们只能在夜里行军,并且沿途走得都是山路。”
乔队长的解释合情合理,尤其是他的那声“克山同志”,让臧克山感觉很亲切,因为赵政委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尽管如此,臧克山还是很漠然的问道:“哦,那你们来……有什么事儿吗?”
乔队长很严肃的说道:“克山同志,我们想让您尽快帮我们联系上赵政委的区小队!”
“区小队?”臧克山警觉的问道:“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乔队长扭头看了看那个带他们来这里的村民,那个村民对臧克山说道:“哎呀克山,你就放心吧!在我家的时候我都盘问过了,是咱们自己的同志!”
臧克山从炕边拿出了烟袋锅,点着后默不作声的抽起了烟,这真让他为难啊!眼前的这些人虽然亲切,可毕竟都是陌生人,区小队在山里的宿营地很隐秘,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全村只有自己和两个儿子知道,就这么把秘密告诉陌生人?那可是关系到整个区小队和赵政委的安危,臧克山不敢做这个决定。
乔队长看出了臧克山的疑虑,他很痛心的说道:“克山同志,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小鬼子近来的活动很猖獗,已经陆续有多个地方被他们施行了‘三光’!最近,鬼子又在策划今年的‘春季大扫荡’,为了应对敌人的疯狂扫荡,咱们军分区的首长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可是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们和赵政委的区小队失去了联系!万不得已,我们才冒然的前来寻找。出发前,军分区的首长有特别指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与区小队恢复联系!可是,我们在路上为了躲避鬼子,已经耽误了很多的时间。克山同志,请相信我们,能早一分钟联系上区小队,人民就会减少一分损失啊!”
听了乔队长的这番话,臧克山摔下了烟袋锅,他一把攥住了乔队长的手:“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赵政委他们正等着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