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身的骤然一晃,林逸飞醒了过来,习惯性的一看手表,他不禁的有些纳闷:这卡车就是快,才出发了半个小时?这么快就会南山啦?此时,李久明很明显的放慢了车速,他扭头朝林逸飞很歉意的一笑:“长官,到雷公山炮楼了!”
林逸飞朝车前一看,果然,炮楼就在前面的不远处,炮楼前的公路中央还横着两个路障,林逸飞不禁哑然失笑:“这是谁摆上的木头障子?”
李久明很无奈的笑了笑,叫苦道:“还能是谁,那个曹连长呗!非说什么要严格军纪,沿途过往车辆必须接受盘查!可这里除了咱们这几辆车,还哪儿有别的‘过往车辆’啊!”
林逸飞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他索性打开车门下了车。后面车上的兄弟几个见他下了车,也都跟了过来。
四个哨卡的新弟兄见了林逸飞,赶忙敬礼:“长官!”
“恩!”林逸飞笑着问道:“你们大哥呢?”
哨兵再次立正敬礼,回答道:“回长官,在炮楼里呢!”
林逸飞低头思忖了一下,吩咐道:“回去再叫几个人,到最后一辆车上搬几袋大米,再扛两箱罐头下来!”
几个当兵的一听有好吃的,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向了炮楼。不多的时候,曹占元就带着几个士兵出来了。一见面,曹占元就感动万分的嚷道:“哎呦大当家的,您可真是爱兵如子啊!我们正为吃得犯愁呢,您看您,您还给亲自给送来了!”
林逸飞觉得好笑:若不是这道莫名其妙的哨卡,他还真忘了雷公山炮楼也是要吃饭的!这“爱兵如子”的帽子,他可真承受不起啊!
互道寒暄之后,士兵们去车上扛了大米和罐头,曹占元自然是美得合不拢嘴,感慨道:“进了自己的队伍就是不一样,咱们也吃上太君的‘皇粮’啦!”接着,他又对林逸飞发出了邀请:“大当家的,都到家门口啦,进去坐坐?”
本来林逸飞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可现在情况,他也只好进去看一下了。
一行人刚走进炮楼,就听里面有人喊:“列队!”
炮楼里的弟兄们排列整齐,曹占元雄赳赳气昂昂的喊话:“都瞧见没有?大当家的给咱送大米来啦,还有太君的罐头!大伙儿要是再不好好干,能对得起人家嘛!啊?”
人群嘻嘻哈哈的应道:“大当家的,您就放心吧,咱们都是‘飙旗’啦,打鬼子那是分内的事儿!”
曹占元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他冷下了脸,指着人群里的几个士兵嚷道:“哎,哎,哎,你们几个!让屁给崩了是咋的?大当家的来了,都特么给我精神着点儿!”
林逸飞朝队伍里一看,果然见几个士兵蔫头耷脑的站在那里,听了曹占元的教训,几个人挺了挺胸脯,可还是一脸沮丧的神情。曹占元怒了:“哎呀,你们这脸是咋了?都特么给我出来!”
六个士兵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曹占元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来!都说说,你们这表情是啥意思?爹死啦?”
受训的士兵默不作声,队伍里却传来了一阵哄笑,曹占元瞪着一双牛眼问道:“都特么笑什么!”
队伍里的士兵们七嘴八舌的道明了原委:原来,这群士兵上午闲着没事儿干,就在聚在营房里“小赌怡情”,推牌九!这几个“让屁崩了的”士兵是输家,输得太惨了,还能有精神头儿嘛!
曹占元一听,笑着嘲讽道:“哎呀,行啊你们,没想到还是有钱人啊!这特么都两个月没发饷了,你们还有钱推牌九?!”
队伍里又是一阵大笑,有士兵喊道:“大哥,谁身上也没钱啊!他们把大当家给的‘安家费’给输啦!”
“安家费?”曹占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安家费?”
士兵一解释,大伙儿才明白:林逸飞不是答应给这些伪军每家每户八块大洋吗?得!钱还没发呢,这几个倒霉孩子已经全输出去了!
林逸飞真的被他们气笑了,他对着队伍喊道:“那有啥可赌的?告诉你们,那些钱根本不会发到你们本人手里,我们会直接送到你们各自的老家!”
曹占元却对另一个问题发生了兴趣,他乐呵呵的问道:“你们几个,说说吧,把钱输给谁啦?”
六个士兵耷拉着头,谁也没有说话,曹占元朝队伍喊道:“来来来,今天上午赢钱的都给我站出来,让咱老曹也认识认识这些赌坛高手!”
在几番催促之下,队伍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人,狗子一见那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怎么,他认识?恩!谁?麻杆儿!曹占元接着喊道:“就他自己吗?还有谁,快站出来!”
院子里哄堂大笑,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哥,一上午了,就麻杆儿自己在赢钱呢!”
“啊?”曹占元瞅着垂头丧气的麻杆儿,哭丧着脸骂道:“我说麻杆儿,你特么可够缺德的!好歹都是自己弟兄,你给他们留两个养家的小钱儿行不?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麻杆儿谄笑着咧了咧嘴:“曹连长,我……我就是逗他们玩儿呢,我没打算要他们的钱。”
“啊呸!”曹占元狠啐了一口:“你特么就是想要,我也得同意给啊!”说罢,他扭头看向了那六个输钱的伪军,恨铁不成钢的责骂道:“你瞅瞅你瞅瞅,你瞅瞅你们这些倒霉摸样儿!你们特么就是没长眼,也没长耳朵啊?”他用手一指麻杆儿,质问道:“麻杆儿在咱们治安军,是特么出了名的老鬼头,耍诈偷牌出老千,这孙子是样样精通,你们敢跟他上牌桌?没把裤裆里那团啰嗦儿输给他,你们就算是烧高香啦!”
啊?六个士兵全都朝麻杆儿看了过去,麻杆儿红着脸辩解道:“哎,曹连长,我没有!我啥时候……”
“什么没有?你特么再说你没有!”曹占元指着麻杆儿的鼻子,高声恐吓道:“再给我哔哔几声试试?要不……我把你牌桌上的那些丑事儿,都给你抖搂抖搂?”
麻杆儿翻了翻白眼儿,直接蔫了,士兵们又发出了一阵哄笑。
一场闹剧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林逸飞等人匆匆告辞了曹占元,回到车上继续赶路,经过了刚才的一个小插曲,重新上车的林逸飞困意全无,和李久明聊着天,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驶到了猎营子的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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