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柠察觉到异样,微微挣扎起来。但这种力度的挣扎落到萧柏之眼里,反而成了欲迎还拒的调情手段,更是激起了他的兴致。他心旌一个激荡,搂着樱柠忽的就地一滚,把她压在了草地上。
头顶白云悠悠飘荡。樱柠霍然一惊,抬手牢牢按住了萧柏之在她身上活动的手。
萧柏之没有强行挣脱,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他伏在她身上,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樱柠……”一双黝黑的眼眸明光烁亮,柔情四溢。
樱柠脸上的笑容甚是勉强,她尽量婉转地说道:“柏之,我真的得走了。‘僵尸’午睡就快醒了。她要是醒来见我不在,难免起疑,以后你我要再找时间见面就难了……”
萧柏之面上表情僵了一僵,唇角眉梢的柔情倏忽不见。他定定盯着樱柠看了半晌,终是忿忿然一边骂道:“这只‘死僵尸’,我以后定要找个道士收了她!”一边从樱柠身上爬了起来。
樱柠见危机解除,心情也是大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口安慰道:“你这又是何必?我们来日方长,你着哪门子的急哪!”
一句话哄得萧柏之转怒为喜,连好事被打断也不在意了。他伸手将樱柠从地上拉起来,还细心地为她拍掉衣裙上的草屑,“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迟了又惹出麻烦来。”
樱柠朝他挥了挥手,脚步轻盈地离去。
萧柏之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想起她方才说的“来日方长”,心里恍如喝了蜜般一样的甜。
因为有个杜繁歌的存在,他一直不敢跟樱柠提及未来,从来都只是含含糊糊地要求她跟他回萧府。至于回了萧府,要如何安置樱柠,他不敢细想,更不敢明说。好在樱柠也只一门心思地只想着出宫,至于出宫后的出路,她从未提及,或许,还没来得及考虑。
今儿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两人的将来,来日方长。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樱柠许了他一个未来?他越想越是欢喜,连脚下的步伐也轻快起来,仿似踩在云端般飘飘欲飞。
而此时此刻,小径另一端的樱柠,对萧柏之的心思却一无所知。她一心一意只琢磨着明晚要怎么拓印钥匙,至于刚才对萧柏之说过的话,不过是她随口说出来哄他的,只要能哄得他高兴就好,至于说的是什么内容,她早就忘诸脑后了。
枝繁叶茂的小树林两端,两个人影朝着相反的方向,越分越开,越走越远,渐渐的如断了线的纸鸢,失去了线头两端的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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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樱柠如期在鹤安楼外的木兰树树洞里拿到了两块印泥。
当天,因了南越使臣的到来,宫里极其热闹,尤其是当日下午在金华殿前的一场比武,更是几乎让整个皇宫都喧嚣起来。
原来南越使臣因了上回之事感觉大失面子,这次前来便带了挑衅之意,在金华殿上两国会见之时便借机提出,久慕东道国武学源远流长,此次前来,希望能与东道国的勇士切磋一二,以促进两国武学交流。
这本小事一桩,皇上欣然应允。可没想到,南越这次却是有备而来。其随行人员中,有一剽悍大汉,身高七尺,浑身肌肉虬结,往金华殿前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一站,便恍如泰山压顶,气势顿时倾压全场。
可事已至此,皇上自是不能退缩,只能从禁军中挑选武艺高强者上台应战。却没想到,那个武夫力大无穷,一双铁臂更是有如精铁所铸,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已连胜三场。
南越使臣得意洋洋,当场大放厥词:“久闻中原尚武成风,高手如云,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尔尔。”
皇上的面色便有些难看起来。
彼时立在皇上身后的萧柏之,不堪其辱,自动出列请缨应战。他虽然自知于力道上比不过那南越壮汉,但连观三场比试,他对那壮汉的招式早已了然于胸,也发现了其破绽之处。那壮汉不过空有一身蛮力,气势虽威,于灵巧应变上却是不足;只要他避开其锋芒,不与其硬碰硬,未必没有取胜机会。
这一场比武比到现在,消息已如长了翅膀般在皇宫内迅速飞窜,就连内苑里的一些内侍也变着法子溜去金华殿前偷看一二。于是,萧柏之在一炷香内大败南越武士的事,不到一刻钟便传遍了整个内苑。
那些偷溜出去看的小太监,虽只是远远的躲在墙角观看,回来后却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只见那南越人飞起一掌,去势凌厉,台上立即刮起了一阵大风。萧大人却像一片树叶般被风托起,轻飘飘地躲过了这一掌。那南越人见一掌不中,即刻又催发一掌,又不中,又再击。他双掌齐发,一连击出七八掌,那掌风呼呼而涨,台下站得稍近的人都觉得脸面叫那掌风刮得生疼。可萧大人就像一只蝴蝶一样,在漫天的狂风里穿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快得都叫人瞧不清楚。后来,萧大人不知怎的,突然就绕到那南越人身后了,趁着那南越人还未反应过来,萧大人双手往他后背轻轻一推,你们猜怎么着?”在最紧要的关头,那小太监卖起了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