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岑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坐进车里,他没有忘记时光。
岑:不开心?
……:嗯。
岑:说说?
……:我妈来接我了。
岑:你不想去?还是说她来接你是有别的理由?
……:为了我那个双胞胎哥哥,他需要我的骨髓。
岑:你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
岑: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
岑:我们这样的人,明明被别人抛弃了,却还能可笑的替别人卖命,其实挺可怜的。
……:我们这样的人?
岑:对,我跟你一样。
岑:【语音消息】我是个私生子,我妈生下我只是为了讹那个男人的钱。她不要我,把我放在邻居家门口,我养父好心把我捡回去,十三年了,我一直觉得我挺幸运的。但就是在十三岁那年,那个男人逼死了我养父把我接回去了,因为他正妻生的儿子在高考后跟一帮少爷们飙车,出了意外。哼!大概是报应吧,他儿子成了植物人,所以他需要我成为他的继承人,但是我恨他,是他害死了我养父。我也只是恨他,并没有想过要报复他,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傻。
如此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诱惑感十足,其中夹杂着成年人的无奈,那是多年的生活逼迫所致的。
时光将这段语音听了两遍,由心的觉得好听。
……:那你现在还在他家里吗?
岑:没有,高考那一天我离开了他家。
……:为什么不等高考完?
岑:因为有人不允许。
……:?
岑:【语音消息】在我生活在那个家的第四年,他儿子醒了,他又不想要我了,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本来是要离开的,但是他儿子不让我轻易离开,他要我身败名裂,永远低他一等。有一天他看到有男的跟我表白,他猜到我是同性恋了,他起初没有告诉别人,就在高考前一个月,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恋了,因为我成绩很好,学校并没有把我怎么样。然后的一个月他都没有兴风作浪,我以为他是玩腻了,没想到的是他在高考前把我的准考证,身份证,以及一切考试需要的东西都拿走了,还把我锁在家里,我错过了高考,然后他把我赶出去了。
岑:但是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你呢,之后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吧,我不想跟她,这么多年一个人也挺好的。
程岑看着手机屏想了会什么,岑:嗯。对了,你……多大了?
……:快十五了,没多久就要中考了。
时光想想又补了句,……:你呢?
程岑笑了,突然就想逗逗这个少年,岑:小朋友,叫哥哥。
听了刚刚的语音,时光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人比自己大是肯定的,至于大多少,那范围太大了。
……:哥哥?算了吧,大叔还差不多。
这边的程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
岑:我比你大七岁,你要想叫大叔就叫吧,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哥哥这个称呼,说不定以后哥哥还能照应照应你。
时光一个人撑得太久了,自己的亲哥从小都是被自己保护的,如今有个人说可以照应自己,时光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温暖,尽管这个人自己不认识,尽管这可能是句玩笑话,但时光心里一热,……:哥。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不知是不是错觉,程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那么一分。岑:嗯。
不到两个星期,那个女人来了。
她唯唯诺诺的说:“小光,医生说这两天你哥哥就要做手术了,你看……你今天能不能跟妈妈去医院啊?”
时光继续刷着手中的题,只低头回答:“可以,不过我要先跟学校请假。”
女人眼里的笑意明显:“好好好,要妈妈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吗?”
时光心里觉得不舒服,为什么是说给老师打电话,而不是说陪他去学校请假?
时光愣了一下,瞬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冷冷的说:“用不着。”
女人没了话,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时光拿起手机给老师打电话。
打完电话的时光看向她:“我去收些东西,你别跟过来。”
周末时光一直是住在易珲家。
此时正在床上玩游戏的易珲,看到时光进门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于是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游戏,巴巴的看着时光,疑惑的问:“你这是……?”
时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对易珲说:“那个女人来了,说是那谁要手术了,让我过去。”
时光说的很平静,似乎这跟他没关系似的。
易珲知道他是不愿别人看出他的难过,也知道这是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他这是想彻底跟那对母子划清界限。所以易珲只是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应该就几天吧,到时候告诉你。”
易珲有些不放心:“嗯,那你这几天记得吃好点啊,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知道。”
“对了,你钱够不够啊?不行,我还是去找老易要点吧。”易珲说着便麻利下床要往外跑。
时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有钱。”
“那不行,我觉得还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