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放下书籍,抬头望向阿奴嬷,这次特意没有加上姐姐的词缀。
闻言,阿奴嬷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她忍不住说:“才不是呢!少爷还是一个小孩子,在我们那里有句土话叫作蛋黄都没干的孩子。”
“什么是蛋黄都没干?”
夏启装作不懂。
这让阿奴嬷解释就很为难,她脸一红,说:“就是小孩子的意思!”
如果把阿奴嬷放在前世,就是个二十几岁还保持心思单纯的大姑娘,面对夏启的调戏,阿奴嬷是难以应对的,而且她从不会想到夏启就是在调戏她那一层意思去。
阿奴嬷其实长得还算不错,夏启以一个十岁孩子的身高,能够尽览她玲珑的身形。
夏启有过一些奇怪的念头,不过这一世阿奴嬷和他的年龄实在差得太多了,只能想想。
“奴嬷,你觉得什么才是幸福?”
夏启转移了话题。
“奴嬷讲不出大道理,只知道陪着少爷长大,是一种幸福。”
阿奴嬷想了想,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这样不觉得委屈吗?我在书上看到,有些地方是没有主仆观念的,想要生存,就必须一起劳作,大家都是一样的吃饭睡觉,没有差别。”
夏启觉得有必要和阿奴嬷讲讲主仆观念的问题,其实他是这种观念和关系下的既得利益者,但是前世生活在一个相对平等的社会,有一些看法早已经深入骨髓了。
夏启当然不能高谈阔论自由平等,这样的思想在这个世界完全是离经叛道,他只能假装说出在书上看见的故事,循序渐进,潜移默化地影响身边的人。
阿奴嬷觉得夏启太过于悲天悯人了。
没错,同情别人是一种好的态度,但是这个世界生杀大权完全掌握在那些强大的修炼者手上,凡人如同草芥蝼蚁,她这样出身的人,能够吃饱喝足、不缺冬衣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有什么委屈的呢?
“少爷,奴嬷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困,奴嬷岁就被卖到夫人的娘家,夫人娘家很阔绰,支付的银两足够我家的爹娘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从十二岁起就是夫人的丫鬟了,跟着夫人的十四年,从来没吃过小时候那样的苦头,所以奴嬷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夏启正要开口,阿奴嬷的眼泪滴答滴答滑落:“少爷才是真正委屈的,夏四爷和夫人都是大好人,夏四爷是夏家修炼的天才,夫人曾经也是惊艳紫阳的佳人。
只是少爷连父亲的面貌都未曾见过,夏四爷就战死在东来国的侵袭战争中,四爷身死的消息传到夫人的耳中,刚有身孕的夫人便觉得天塌下来了,只有夫人才知道那种痛苦,夫人也是在那时患上心疾,后来郁郁寡欢,无可奈何才舍下少爷离开人世的。”
父母的事情,阿奴嬷跟夏启讲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难免掉下泪水,夏启对这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不如前世那么强烈了,他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对死亡看得更加自然,也更能接受这种不可逆转的结果了。
阿奴嬷和夏启母亲相处的时间远比夏启的多,她们虽然身份是主仆,但情同姐妹,夏母离世后,阿奴嬷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
夏启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引出这些话题,他现在不得不安慰阿奴嬷。
他说:“姐姐,你怎么比我还伤心呢?别难过了,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说完,他一把抱住抽噎着的阿奴嬷,后者也伸出双臂搂住夏启的头。
阿奴嬷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把夏启当作什么,少爷?孩子?弟弟?他们已经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十年,她陪着他成长,她期待着他长大成人,即使不能修炼,他也一定会成为一个不同凡响的人的。
夏启认为自己永远没有理由在任何事情上责怪阿奴嬷,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把她的青春、把她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们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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