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地聊了四十分钟左右，方一凡推着苏沫回到病房。
其他病人和家属都在，气氛谈不上多沉重，但所有人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
三号床的病人侧躺着，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虚弱和疼痛，肉眼可见。
床下的脸盆里，还放着染血的衣服。
方一凡瞥了一眼后，没敢多看，将苏沫扶上病床。
接下来的时间，平淡而煎熬。
哪怕不去看三号床，那时不时发出的痛苦声还是会传入方一凡的耳朵。
中午十二点，他终于如释重负地拜别病房的人，到医院门口和其他人集合。
方一凡发现，这次来的义工，脸色普遍都不怎么好。
郑子都也是如此，见到方六八七一凡出现，脸上的笑容明显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那边怎么样？”郑子都问。
“不怎么样，致郁能力一流……”
方一凡叹了口气，摇摇头，把自个儿病房里四个病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1号床的坑人，2号床周晨晨的可爱，3号床的悲惨还有4号床苏沫的……将死！
“我在隔壁看到你推着一个病人出去，好久才回来。”
郑子都眼神有些飘忽问道。
“是四号床的苏沫，白血病晚期，只能活一到三个月……”
方一凡随口说着苏沫的事情，包括一些聊天内容。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苏沫，对她的感官也非常复杂。
说可怜吧，人家看的相当开，也看不到快要面临死亡的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
连自己的坟墓和墓碑都亲手提前定好，算是无奈、无助还是洒脱？
郑子都听完方一凡的描述，心里松了口气。
“她要真送你什么，你尽管收着呗。”
“义工守则都没禁止义工接受服务对象的馈赠。”
“不拿白不拿，白拿谁不拿，大不了你多去看她几次，送她一程。”
郑子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那边呢？”方一凡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茬，问道。
郑子都闻言脸色一僵，变得有些难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出事了？”方一凡见状问道。
当时分病房的时候，郑子也分在肿瘤科，应该跟他一样，都是一屋子癌症。
“我这边2号床是肝癌晚期。”
“你推人出去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就开始呕血，没一会，人就没了。”
郑子都脸色惨淡着说。
“……”
方一凡顿时哑然。
第一天做义工就遇到病人死亡，这运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你下次还来吗？”
方一凡也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到苏沫问过他的问题。
郑子都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道：
“会来吧，我一个写小说的，还兼职做编剧和演员，这里很适合我。”
方一凡很意外地看了眼郑子都，决定他倒是一点不意外。
就是找的理由，别出心裁。
“你呢，还来不来？”郑子都抬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