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这个词汇,侮辱的不仅仅是周元的技术,还有作为医生最基本的医德。
换做任何一个医生,听到这个词语都会难受至极。
医学生经历了高三一般的大学生活,当其他专业的大学生们上网、打游戏、逛街、谈恋爱的时候,医学生整天泡在图书馆。其他专业的一个星期才多少课,甚至一些专业一个星期只上四五节课,但医学生呢……
医学生一天的课程就可以超过这些人。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一直上课。
到了工作医院,同样是连轴转。夜班、通宵是常态。
付出了这么多,就想做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对得起自己进入医学院时候的誓言,结果却听到有患者骂他庸医……
换成谁都不会好受。
何建一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太在意,谁都会经历你这个过程。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明白。”周元勉强笑了笑。
“我刚刚升上副主任医师的时候抢救过一个病人。当时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一个颈椎骨折的老人,当时整个急诊科的医生都被调回来了,全院抢救这个人。救护车送过来的时候这个老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我们一直在抢救,历经了十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何建一想起了往事,表情有些悲伤。
周元愣了一下,问道:“然后呢?”
“后来,那个家属就要让主持抢救的医生给他家老人偿命,我就是主刀。我刚出手术室,白大褂上满是救那个老人的时候留下的鲜血,还有做了十多个小时手术的汗水,就这么被家属扯烂了,说要我一起死……这就是我辛苦抢救了十多个小时的回报!”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鲁迅为什么弃医从文……因为医生太难了,家属总是有救不回来就要医生偿命的想法,那些辛苦攻读十多年,又在岗位上磨炼了几十年的医生,因为一场手术没能救回患者就要去死!家属认为他们应该去死!”
周元认真地聆听着。
想了会儿,他突然说道:“老师,我在医学院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如果你的朋友长时间没有跟你联系,一种情况是他死了,另一种情况就是他是医生……”
何建一难得地笑了一下,道:“这句话现在还有吗?我们那个年代也有这个手法。还有一句话是,如果你的女性朋友在二十六岁还没有结婚,一种情况是她喜欢女人,另外一种情况是她是医生。”
周元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要是女性朋友?男性朋友呢?”
何建一嘴一抽:“你的切入点挺奇特的……哪个年代不是这样,越晚结婚的男人看起来越有事业心、越成功。只有女人才会早早地嫁出去。”
周元笑了笑:“老师,我已经好多了。”
何建一点头,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医生确实难,但是,能够选择这一行的,谁在乎这个呢?
况且,大部分患者都是通情达理的,也理解医护人员,不过他们对专业知识不懂,大多数情况下解释一下就好了,像今天这样无理取闹的还是少数。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废话了,聊聊《Z国医学杂志》的事吧。”何建一喝了口茶。
周元问道:“采访我的是杨教授女儿吗?”
何建一一愣:“是他女儿采访你的?这个老家伙,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自己都把女儿给搭进去了,但是没跟周元碰撞出什么火花,没想到杨树新居然来这一套!
周元面色尴尬。
怎么会这样……
我把你们当老师、当赏识我的伯乐,但你们一个个的让女儿来打我主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