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静音,是怕有人听到电话声来找自己,麻烦了人家。
路永森回想自己的一生,也没做过什么大事,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教育工作者。
唯一他觉得自豪的地方,是从来没有教坏过一个学生,一直以来,他都坚守着古人对于老师的定义:为人师者,必先正其身,方能教书育人,此乃师德之本也。
至少,他做到了一个老师最基本的事情。
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可悲起来。
什么时候没有害任何一个学生都变成可以让自己觉得自豪的事情了?这不是最基本的事情吗?
就跟婚姻一样,什么时候忠贞不二居然成了褒义词,成了可以千古流传的美名,这不是婚姻的第一个誓言吗?
路永森心里有答案,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爬出了栏杆,站在栏杆外面。
下面就是马路了。
这个时候上班午高峰刚刚过去,马路上虽然有车流,但断断续续的,人不算多。
对面有风吹过来,这个季节的风还带着燥热的气息,头顶的太阳让栏杆的扶手变得滚烫,一点有没有秋天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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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古时候的人们应该已经忙着丰收了吧?
路永森也不清楚自己脑子里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看了眼四周,等着所有的车过去——不能乱跳,如果不小心砸到人家车子上,还会害了别人。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跳,不找一个悄无人息的地方,路永森也说不清楚。
临死前最后一次来反抗吧?他平淡了四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被人瞩目过。
哦,那次考上大学除外。整个村子里的乡亲,都是一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看向路永森的目光像凝视着大官一样。
不过,还是让他们失望了。是了,人生本就是由一个一个失望攒成的。
0 .. ...
路永森突然感觉扶手很烫,太阳太毒了。
于是他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想要搓一搓,缓解一些手上的灼热,但是,地球明显是归牛顿管的。
重力拖着路永森往马路上坠去。
一朵血花在砰的一声血肉到地之后,安静绽开,踽踽而流的血液扩散开。
一辆车子停了下来,司机惊慌地望着路中央的路永森,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失足或者是自杀的男人,好像还带着笑容?
他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虽然是在马路中间,但丝毫没有影响这群喜欢看热闹的人。
有几人好像认出了路永森。
“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好像是旁边石城中学的老师啊!”
“对!不就是那个虐待学生的路永森吗?他羞愧得跳楼了?”
“我擦……虐待学生,私自开设补习班的事情还没完他就自杀了!这么脆弱还当什么老师啊!”
急救车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几名白大褂医生迅速下车,评估状况,车上早就备好了血液等等。
不一会儿,路永森就被小心抬到了担架上,在滴呜滴呜的声音中朝医院疾驰而去。
逼路永森走上这一步的,不只是那名小混混。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