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听到这句话，没法置身事外了，他有些火气地扭过头，道：“随随便便？你随随便便就当个主任试试。脑外科的主任，光是你丈夫这样的人就救起来了很多，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
对方愣了一下，又看向了段宏伟的病房，“我不管，你去看看我老公，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到底还能不能醒来了，不能醒来就直接安乐算了。我不愿意看到他受这么多折磨！”
周元皱起了眉头：“Z国没有安乐死的说法。”
“我老公生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植物人，他宁愿死掉，也不想继续这么耗下去！”段宏伟妻子语气霸道。
周元和何建一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主任，我们去看看吧？”周元说道。
脑外科主任点了点头，几人一起到了段宏伟的病房。
段宏伟是特护病房，不能进太多人。
旁边的仪器一直在运行着，虽然段宏伟没有醒过来，但至少从仪器数据来看，段宏伟是没有问题的。
周元和脑外科主任象征性地做了检查。
其实在这之前护士们就看过了，但不检查段宏伟妻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尿量如何？”周元问道。
段宏伟现在是靠着营养液进食，他没有自主意识，根本不可能自主进食。所以基本上没有大便，只有身体自动产生尿液储存在膀胱中，然后自行通过尿管排出体内。
跟随而来的张泠道：“尿量正常。”
周元点头，又翻看其他的项目。
肝肾功能表现正常、窦性心律等等都没问题。
“患者没有任何问题，能不能醒过来还是要看他……”
周元还没说完，病床突然就传出了声响。
众人 连忙看去，段宏伟妻子则是瞪大了眼睛，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插满了管子的段宏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望着天花板。
“我这是……在哪儿？”段宏伟的声音虚弱无比。
周元和脑外科主任快步走了过去，检查瞳孔、听心等等。
张泠有些吃惊，立刻记录下了苏醒时间。
半个多小时后，周元几人才从病房出来，此时段宏伟已经完全清醒了，经过检查之后，确认脑部没有什么损伤，精神、意识、记忆等等都是正常水平。
不过，言语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还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吐字不清楚。
“应该是没问题了，接下来可就麻烦了啊……”脑外科主任叹了口气。
他看向了病房外不远处的长椅，那里正守着几个人，都是受害者家属。
有一个孩子被段宏伟撞得右上肢被迫截肢，这不是手指不行了，而是整个手部粉碎性碎裂，根本没有再植或者再造的可能。这几人都是孩子的家属，就等着段宏伟醒来算账。
当然，他们其实更希望段宏伟永远醒不过来。
何建一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是啊，段宏伟醒来了，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