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色的红光掠出森影,抵刀不动半分,另一边的手化巨刃,则是势大力沉,朝着白泽横扫而过。
刃未至,掀起的罡风就已然化作血之涡流,似若嗜兽,卷压着、也撕咬着白泽的躯体。
这种程度的距离,根本就来不及去拔腰间的锈丸,白泽那张莫名让人火大的死鱼脸却是不见慌措,左手肘部断然下沉,与此同时的左膝往上腾升。
身形骤退分许,堪堪绕着横斩的异刃擦过,并如之预料一般,一肘一膝在瞬然再次覆上层叠的空气装甲。
虽然仓促之间显得有些轻薄,但那时刻流淌着的顺柔气体还是能带走消去极大一部分的冲击外力。
合奏之中,以这两个最为坚硬的关节骨骼赫然钳住了无惨侧斩的巨刃。
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刃锋未触丝毫,单肘只膝精确无比,仿若经过了无数次彩排,精密得宛如程序设定的机械一般。
——————!
随着战斗的越发白热持续,白泽的思维仍在不断提升,对外界信息的处理速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超脱着前一刻的极限,感知程度更是直逼预知未来。
【识·通透世界】全开全盛,肌肉纤维的些微颤动,血管内的液流涌动,眼球睫毛的半分扑闪,风中狂散的细微尘埃,乃至对方身上毛孔的缩张...........
万物的一切都映入白泽精神,世界的呼吸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
咔咔咔........
扫出的异形之刃被徒手压制,无惨再怎么年过万千,也不禁停愣半刻,本能昂起的鬼首却是对上了昏黄天空映照下的愉笑。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脸,非嗤非喜,非伪非冷.........明明是在笑,无惨从中嗅到的却仅仅只有纯粹难掩的恶与杀。
“就像怪物一样........”
他那短路许久的僵硬大脑才深刻明白到,与他遇到的所有斩鬼剑士不同.........与继国缘一亦不同。
眼前的这个男人,无关仇恨,无关喜恶,无关传承,真的是单纯地为了【杀】而【杀】。
那随心所欲、恣意妄为的姿态与乱意,远比他这个非人之鬼还要更接近于“天灾”这种形态。
念绪至此,白泽嘴角不自觉的笑意在无法压抑的情况下扯得更甚,抵于半空,那背后涌出的泉涌漆红之气如同魔王的影翅一般绽开。
现在脱开立场,单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已经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反派了..........又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反派。
每个人,或者说每种生物,都在依赖自己的本能、愿想、欲望而存活,而行动........单纯的非黑即白是不可能存在的。
混杂着浅小的希望,却又肮脏不堪才始终是这个世界被染上的颜色。
“嘶.........苇名剑·我流·一字斩。”
咒怨一般的斑纹再次攀伸一截,延至眸下半分. .........右腕紧握的楔丸深红一闪,被巨刃掩举的黑之刃化虚无的流影。
在抬起的同时斩落,在斩落的同时抬起,完全被深化为骨肉血髓的剑技信手拈来。
那漆黑的刃身龟裂着,宛若束缚的空壳,下面隐隐透出的狱焰火光盛如炎阳,与上面附着的圣洁紫樱交汇融聚。
喷溅洒出的星火只是稍稍触及,周遭的屋面,竹木,泥石,乃至空气,都违反着物理规则,无根无源地燎燎煌燃起来。
斩击坠落的速度并不算太快........起码在他们这种等级的眼中还是处在处理范围之内的。
咔咔咔.......
无惨亦绝知此招不可硬接,想抽身回退,却是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俨然发现自己化作异刃的左臂还被对方紧锁紧扣。
一时之间的发力竟难移半分,气甲刹时被消磨殆尽,白泽的皮肤连同血肉 被弯刺的侧刃摩去,带起一阵血雾与碎渣。
森白的骨骼完全裸露出来,坚实和巨刃之间的碰擦咔咔作响,异常刺耳。
但即便如此,白泽的动作也不见一丝开松,碎离的肌体紧压宽刃,另一臂的手膀亦无一丝迟缓,斩击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才不会被你这种怪物杀死啊!!!”
急匆急驰,无惨瞳光剧震,滞留的抵刃堪堪回返,映出猩光血影,断霆之击对着白泽下坠的剑刃崩挑拂上。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