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刚病床上的阿宁脸上的笑容。
小护士离开后，阿宁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道胖胖的黑影。
心里又出现了当年被鬣狗盯住的悸动。
他当年靠那一脸的灿烂笑容活了下来，因为他笑得让乞人都感到恶心。
或许那些乞人的感觉，此时的小护士能感同深受。
阿宁是个很细心的人，加上他超强的直觉，让他避过不知多少次的生死劫难。
这间病房外，肯定有他多不知道的针对他的事情发生。
直觉告诉他，这次恐怕十死无生。
灿烂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笑得眼睛都咪成一条缝。
医生给他开的药越来越奇怪，药量也越来越少。
每次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都会皱着眉头在病房里绕圈，嘴里嘀咕着‘不应该啊’之类的话语。
中年医生离开后，阿宁的双手微微颤抖，脸上又出现灿烂的笑容，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了。
该来的总算要来，阿宁被小护士推出病房，朝着手术室走去。
阿宁心里有些异样，总觉得小护士推的有些慢。
仿佛故意延长着阿宁的生命。
总算到了手术室，阿宁注意到旁边病床上躺着一个病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小护士熟练的将一管麻药推进阿宁的身体。
眼睛在阿宁脸上呆了呆，神经质的说了一句话。
“有些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或许其他人听不懂，但是阿宁听懂了。
他被人当作了一副药，这些人要取他身上的器官救旁边的那个人。
作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乞人，被人当作一株随意采摘的药材。
在贫民窟的劣质广告牌上，他看到过那些报道，人类终于研制出了针对血液和器官抗性的药物。
身患绝症的人再也不用长时间等待匹配适应的器官。
原本皆大欢喜的事情，但在同年，偷卖器官犯罪率比上一年升高了百分之两千。
麻药药劲上来，安宁身体沉睡过去，但他的思维无比清晰。
好像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小屋子里，四周没有一丝声音。
他努力的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但这个地方好像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直觉告诉他，他正在失去身体的某个部位。
想要转醒过来的意念越来越强，不断冲击着封闭的壁垒。
看着眼前的裂纹，顾不得深入灵魂的疼痛，他终于砸开那道壁垒。
一丝光亮冲进他的世界，那个恶魔正拿着刀怔怔的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阿宁却没时间看他震惊，右手往旁边一探，一把手术刀出现在他手中。
一抹亮光在房间里闪过，随即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中年医生双手死死捂住脖子，满脸不相信的看着病床上这个瘦小的少年，缓缓靠着墙壁坐倒在地上。
阿宁右手手指发白，紧紧握着手术刀，上面正有一丝鲜红的血液滑过。
他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现场气氛显得无比诡异。
刚刚那个杀人的动作，纯熟中竟然还带有一丝艺术感。
那是阿宁经过无数个夜晚对着天空练出来的，角度，高度，速度，力量无一不追求完美。
只为了不被当成肉吃掉，原本为乞人们准备的招式，想不到给了这个‘采药师’。
上方刺目的无影灯直射在安宁脸上，那张惨白的脸上的灿烂笑容一直没有停过。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身上的痛觉逐渐回到身体上。
阿宁撑起脑袋查看身体的情况，还好器官还没有被取出，一道从胸腹到胯间的巨大伤口出现在他眼前。
随着他的动作，伤口被挤开，翻卷的白肉间流淌着丝丝血水。
剧烈的疼痛再次将他摁倒在床上。
灿烂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闷，原来还是要死吗？
另一个阿宁叹了口气，仿佛早有预料，但是却又被深深的震撼。
灾难面前，所有的丑恶，都会被无限放大。
人性的枷锁被打破，勾出‘无限自由’的本性。
没有边界的自由，还是自由吗？
另一个阿宁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