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地上那一行潦草的小纂,我可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是我的师父,也是我半个爹。
如果从前是师父护着娘亲护着我,那么往后便换我们裴家换我来护着他。
我这边刚立完誓言,那头苏弈就来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很眼熟,敢情那俩禁军是直接把手术刀交给苏弈过目了,就跟他能看得明白似的。
苏弈是真拿承欢殿当他的清华殿了,随意进出,随意坐在了我对面,他一落座烛火都跟着抖动了下。
他将包裹推到我面前,明知故问道:“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医书。”
“叫人把灯点亮些,当心眼睛。”
“知道了。”
扈娘和银杏上了但凡苏弈过来就会有的标准配置——茶水加糕点,又惯例招呼了殿内伺候的宫人退下,唉,大可不必啊。
就算不抬头,我也知道苏弈的眸光始终在我头顶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怕声音再大些,会打碎这像梦境一样的情景,怕惊醒梦中人:“今日回府为何支开禁军?”
我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专注着手上的字迹道:“因为我跑去看怀王了。”
“你何必说这样的话叫我吃醋,我只是怕你离开我。”
我停下笔,抬眸望向他的眉眼:“我不会离开你。”
“但是也不会再爱我了对吗?”苏弈眼眸深沉,眸底有一抹来不及隐去的荒凉与凄伤。
心,蓦然一紧,我极力克制着情绪:“我是你的太子妃,不爱你爱谁。”
苏弈深深望进我的眼底,涩然低声道:“我不要太子妃的爱,我要的是裴珞珞。”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此时此刻自己手指间微微的颤抖,我用异常平静的语调道:“太子妃就是裴珞珞,裴珞珞就是太子妃。”
“不一样的。”他抚上我的面颊,一瞬也不瞬地望向我,眸底掩不住丝丝缕缕的伤痛。
我压下心底那抹排斥,问道:“你今夜要在这里过夜吗?”
“你留我的话。”
我从他掌心中别开脸,蹬上鞋子:“我让扈娘去准备。”
经过苏弈身边时,他拽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拉坐到他腿上,我身子一僵,下意识地要站起来:“我今日外出一天了,还未洗漱。”
“我几时嫌弃过你。”
熟悉的话语让我失了力气,我目光空洞地望着他衣袍上的花纹,心痛的已经趋于麻痹。
苏弈一只手箍在腰间,另一手摸着我的面颊,神情有许些无法消褪的悲凉:“珞珞,你许久未曾对我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