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帝王,一个完全由权力与猜疑构成的复杂动物;这就是帝王家,争权夺利相互倾轧是他们的常态。
房玄龄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担忧,神情恭敬的俯身回答道。
“若是如此陛下大可以寻个理由将蜀王召回来,同时调来五十万大军驻扎于长安城外镇守。”
“倘若蜀王殿下真有反心,他定然会携带大军而回,甚至将墨家的那十五架神龙战车都带来,只要蜀王有上面任何一种情况,陛下直接给五十万大军下令在城外围杀即可消弭祸端。”
“若是蜀王没有反心,必然会按照唐礼的仪仗规矩回来,陛下您也就可以放心了。”
李世民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而是眯着眼睛接着问道。
“可要是蜀王李牧看穿了朕的心思,故意乖乖回来,蛰伏下来呢?若是朕非杀他不可,又会有什么不良后果?”
看着李世民脸上的冰冷以及眼中的狠辣,房玄龄知道他的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房玄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膝跪地俯首,大声谏言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大马金刀坐在榻上的李世民厉声道。
“有何不可?!他李牧可以暗中结交墨家传人,可以携不世之功意图染指东宫,为何朕就不可以杀了他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子!要知道朕可还没死呢!”
面对暴怒的李世民,房玄龄毫不退怯,大声回答道。
“陛下,且不说蜀王乃是我大唐开国功臣,五年血战,每战必先,功勋与我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想当,就单是收复河西走廊这一条,便足以名留青史。”
“若是陛下您杀了蜀王,世人该如何看待陛下呢?”
“群臣又该如何看待陛下?”
“那些尚且在边疆戍守的将士们该如何看待陛下?”
“那些与您一路拼命血战过来的功臣们可否会寒心?”
“就算陛下您今日对这些全不在乎,陛下可真的忘了玄武门发生了什么?”
房玄龄的前四问李世民不是没想过,甚至他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选择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真正让李世民动摇的就是最后一问,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一辈子的心结,大事刚成那几年他甚至每晚都会梦到李建成来向他索命,问他为什么要手足相残,还是秦琼和尉迟恭两人到甘露殿为他守夜才好的。
而房玄龄这无疑就是在告诫他,你李世民做的了弑兄杀弟逼父的事情,蜀王李牧逼急了也做得。
天下的人心向背才是皇权的基础,收复了河西走廊的李牧在百姓的威望就是比他李世民高,更别说还有墨家帮他收买人心了。
想到这李世民的脑袋清醒了一些,他没有回答房玄龄的提问,只是阴着脸坐在榻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好,那就按房相所说的来办。”
“下令告诉蜀王,就说皇后想他了,让他回来看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