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小皇子,他是四个兄弟里排名最小的,他的母妃出身也不高,所以母子二人没什么大的志向,只要富贵平安一生就好了。
小皇子有一个郡主表姐,她是皇帝的姐姐长公主所出,郡主聪慧灵动,且才华过人,如此身份高贵又才貌双绝,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几位皇子都很喜欢她。只是皇帝与长公主已经商议好了,郡主将来要入主中宫,尊为国母。
所以,不论太子是谁,太子妃都得是郡主。
赢的那个人才能娶郡主。
三个皇子斗了许多年,最后,一死、一伤、一流放。那胸无大志的小皇子反而渔翁得利,坐上了龙椅。
这小皇子资质平庸,又自小不务正业,本没有能力担起这重任。但郡主有经天纬地之才,她甘愿为了小皇子掩在幕后,为他出谋划策,一心一意扶持他。
已经当上皇帝的小皇子倚仗着妻子的才能,行事倒也稳妥,还做出了颇多政绩。
可是没人知道,小皇子恨郡主,因为郡主越是出色,就越发衬出他的无能。
他的恨没有原因,他平庸没有天分,一事无成,于是郡主的优秀、才华、天赋,都成了原罪。
后来,郡主死了。”
公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好像真的只是在讲一个故事。
“你应当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明和郡主。”我艰难开口。
即使过去多年,明和郡主的光彩依旧耀眼夺目,在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里熠熠生辉。
“名满天下的明和郡主,死在一个小妾手里。她死的第二天,那个小妾被封为静妃。”
公主依旧平静无波,面不改色,就连身姿也是一如既往端正。
“清和肃穆,静言思之。她连雅珠也配这个封号?”
“那小皇子是......”
“是我父皇。”
意料之中的答案。
“陈怀瑾。”公主忽然唤我。
“嗯?”
“我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公主握住我的手,直直盯着我,目光灼灼。
“你记住,李锦安会一直保护陈司珏。”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公主,从前那个对任何事都淡漠如水的公主,如今目光坚定、斩钉截铁。
平静的心海仿佛被投下一个石子,泛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打到岸边散开。
公主从不妄言。
“陈司珏永远忠于殿下。”我起身行礼。
前路还长,我不该折在此地。
先帝的算计终会落空,即使女子之身,我也当挑起定远将军府的大梁。
父兄的尸首在五日后到达京城,我站在城门正中,身前是公主,身后是百官。
道路两旁站满了百姓,目送着灵柩的队伍一点点走近我。。
春风徐徐,轻柔地拂过每个人的面庞。
举目皆哀。
人群中不时有低低的啜泣声,很快又压下去。
我挺起胸膛,直起脊梁,脚步坚定,不叫别人看出一点软弱来。
对大庆百姓来说,定远将军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安居乐业,不再惶惶终日的时代。
如今定远将军战死的消息已经传遍,羌云国与南月国想必很快就会有动作。
这片土地,又将战火纷飞。
将军府很快就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朝着随行的百姓抱拳一礼。
漆黑沉重的乌木大门缓缓打开,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头题着“定远将军府”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迹刚劲潇洒,乃先皇后亲笔。
许多官员在城门口迎接了下便离开了,一路跟随护送到将军府的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武将。
“诸位长辈请留步,府里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打理,恕晚辈招待不周。”
“陈小姐,谢伯父斗胆问你一句,最近都在传陈夫人她......”宁朔将军的话戛然而止。
母亲生产前我把将军府捂的紧,外面的消息进不去,里面的消息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