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昔日辉煌的殿堂在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后,轰隆隆的破碎声开始在他们耳边盘旋,犹如闪电在耳边打响,地动山裂,瞬间灰尘漫天,巨大的石块铺天盖地的袭来,等到灰尘散去,高大雄伟的殿堂已然化成了一片废墟,昔日的辉煌与生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抹杀掉了,留下的只有一地残骸,只有它们是历史的见证,只有它们才能够对后人诉说殿堂的曾经。
男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沉重的巨石砸断了他的双腿,腹部还被一块碎石贯穿,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在乱石扑来前一刻他还在担心德因的安危,总是这样,他从来都没考虑过自己,好像自己的命很廉价一样,不值得珍惜。
其实他再怎么担心别人,别人也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感恩之心,因为根本没有人体会到他的善意,从来都是他在感动自己,他甚至没有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这样的人一定很孤独吧?
曾在无数个寂寞无声音的夜晚,他独自藏身黑暗中,对着远方遥望,烛光在他眼中流淌,渐渐熄灭。
德因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
“嘿!德因,你这脾气真的很怪啊!怎么活到现在的?”男人打趣地问。
“你这张嘴也很怪啊!说不出一点人话。”德因冷冰冰地反击。
男人敞怀大笑,无论他说什么,只要不触及德因的技术,德因都只会板着脸回应他,像颗大树,给人一种安稳沉重的感觉。
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互相体贴,互相关照。
现在,似乎要说再见了,男人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人嘛,总要忘掉一些事,然后才能记住另外的事。如同有人要靠近自己的身边,注定了有人要离开!
身边都是黑暗,连天漫地一片黑,就这样孤独的死去吗?好像不对,德因在身旁呢,他记得在被掩埋的前一刻抓住了德因的衣角,也许只是幻觉吧。
算了,反正他在身边呢,很安心。
男人慢慢闭上了眼,忽然感觉一丝光芒刺痛了他的眼,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了,管他是什么呢,不在乎了。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他被贯穿的腹部,他清晰的感觉一股热流在让疼痛缓缓减轻,片刻之后,温暖包围了他,腿部连同腹部的疼痛都烟消云散,压在腿上的石头也被挪开,困意席卷而来,他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一个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人,正站在身旁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吐出炽热的火焰,让他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神吗?”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随后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世界……新生……神……拯救……”
窗外雨声缠绵,男人醒来,身子靠在墙上,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生活的小屋,刚才的一切就像梦,无比真实的梦。
他看向身边,德因的鼾声像打雷一样,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块石头。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破石头,竟然能把你迷住。”男人摇摇头,摸着腹部,那里有一条长长的伤疤,告诉那这不是梦,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情。
衣服和床单上都是血迹,弄的男人快要抓狂,他撇了德因一眼,惊讶地发现德因的整只手掌都是血迹,他想到了那个覆盖在腹部温暖的大手,难不成,是德因救了自己?
不过很快,他摇头否定了自己,那个眼神,绝对是德因无法表现出来的。
神明附身?又一个想法从他脑海中蹦出来,大概是吧,也只有这样能解释得通了。
树晃动着枝条在雨中舞蹈,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已经是深秋了,森林里那一望无际的林木都已光秃,老树阴郁地站在雨里,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天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它们只好枯秃地站在那里。
很庆幸的,他们没有死,很奇怪的,神为什么会选择拯救他们,世界上有那么多值得被拯救的人,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他们?
男人不想继续想下去了,他摁着太阳穴。神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男人能做的,只是好好把握神施舍的生命。
嘿!挺幸运的不是?他还以为就此告别了这个世界呢,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神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