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桌布。咖啡厅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阴郁。
不...不是真的死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被救活了。但...在海里泡了太久,脑部缺氧...现在是个植物人。
蓝雨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窗外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
活着?叶轩突然苦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她现在就是具会呼吸的尸体。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见;心脏跳着,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他妈也叫活着?
苏婉心悄悄握住了叶轩颤抖的手。蓝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职业素养在这种真实到残忍的故事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这是她记者生涯中听过最
我昏迷的时候,叶轩突然转向苏婉心,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有个兄弟一直照顾我和她。每天帮我们擦身,按摩,说话...明明他自己也伤得不轻。
咖啡厅的暖气开得很足,蓝雨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看见叶轩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听见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后来我醒了,才知道...叶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女孩的父母,他们...他们没原谅他,但默许他来照顾。你能想象吗?看着害死自己女儿的人天天出现在病房里...
这算什么原谅!蓝雨猛地站起来,咖啡杯被她撞翻在桌上,褐色的液体迅速在白色桌布上晕开,让凶手照顾受害者?这他妈的...
闭嘴!叶轩突然暴喝一声,吓得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想帮忙照顾,被他拒绝了。他说...这是他欠的债,必须自己还。所以我只能...每天坐在病房外面,像个傻逼一样等着。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斑。蓝雨感觉胸口堵得慌,她看着叶轩通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愤怒有多可笑。
你知道吗,叶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时候我真希望...那天死的是我。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叶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那小子在病房外守了整整三个月。叶轩的声音有些哑,每天下班就过来,对着昏迷不醒的她说心里话。说什么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海边,我其实一直喜欢你...
蓝雨抱着手臂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婉心坐在长椅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那他当初为什么拒绝她?蓝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质问。
叶轩苦笑一声:因为我那傻兄弟以为她喜欢的是我。他抓了抓头发,那天她来问我兄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就...我就帮忙问了句。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咚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以你早就知道?苏婉心的声音微微发抖。
我要是知道会闹成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多那句嘴!叶轩突然提高了音量,又立刻压低,后来误会解开了,但那姑娘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着。蓝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倒。
后来呢?苏婉心轻声问,你怎么跑去当群演了?
叶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医药费啊。她家里条件不好,我那兄弟把积蓄都搭进去了。我不能看着不管...他踢了踢脚边的易拉罐,正好有朋友在恒店当群头,我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