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雨默不作声地收拾书包，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他能感觉到后背像被针扎一样，那是十几道嘲弄的目光。耳边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怎么不说话啊？张强用课本戳了戳他的肩膀，该不会是心虚了吧？网上可都传遍了，你爸——
够了！冯雨猛地站起来，书包带子啪地断了一截。他死死盯着张强的眼睛，喉咙发紧：我爸没做错任何事。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冯雨抓起书包冲出教室，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嘘声。
回到家时，冯雨发现妈妈正坐在客厅里刷手机，脸色难看得很。妈，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哑。
冯妈妈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雨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热饭去。
不用了。冯雨瞥见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的评论区，那些恶毒的留言像毒蛇一样盘踞在那里。妈，别看那些了。
妈没事。冯妈妈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抖，网上那些人就是闲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冯妈妈疑惑地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发出一声惊叫：天啊！
冯雨冲过去，只见门口摆着一个惨白的花圈，中间大大的奠字刺得人眼睛生疼。花圈旁边还放着几盘祭品，香烛已经烧了一半，青烟袅袅。
谁干的！冯妈妈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花圈就要往外扔。对门的李阿姨正好出门倒垃圾，见状赶紧缩了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李姐！冯妈妈红着眼睛喊了一声，可整层楼静悄悄的，没有一家开门。
冯雨帮妈妈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回来时发现妈妈站在楼道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刚想上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爸爸的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爸的声音异常疲惫：让你妈接电话。
冯妈妈接过手机，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什么？停职检查？她的手死死攥着围裙，老冯，这到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冯妈妈突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冯雨赶紧扶住她，听见手机里爸爸沙哑的声音：...纪委来人直接把我电脑搬走了，说是有人实名举报...先别告诉小雨...
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冯妈妈瘫坐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地。窗外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血色，墙上的全家福照片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眼。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踹开，冯爸爸满脸通红地冲进房间。他二话不说抄起椅子就往地上砸，木屑四溅，椅子腿直接断成两截。
“你他妈疯了吧？！”冯俊从电脑前跳起来，耳机线被扯得绷直。他瞪着父亲充血的眼睛，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我疯了？我看是你疯了！”冯爸爸一脚踢开地上的椅子残骸，指着儿子鼻子骂道，“就因为你推朵朵那事，公司现在要查我！老子的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冯俊冷笑一声，把鼠标摔在桌上：“当初是谁说‘小孩子打闹很正常’？是谁帮着把监控录像删掉的？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你还有脸提这个？！”冯爸爸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要不是你撒谎说没推她，要不是你...”
话没说完，冯俊猛地挣开父亲的手，反手就是一拳。冯爸爸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在衣柜上，衣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