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曹金华攥紧了购物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她知道这种天气有多危险——每次打雷,那些可怕的幻影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要下雨了!路边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摊,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曹金华的心跳得厉害。她本不该出门的,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晴天。可女儿的退烧药吃完了,她想着快去快回...一道闪电突然劈开天际,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啊!她下意识抱住头,却突然愣住了。没有那些扭曲的人脸,没有刺耳的尖叫,她的眼前只有被雨水打湿的柏油马路。
快看那个疯女人!
离远点,上次她把女儿胳膊都打折了
周围的人群像潮水般退开,空出一小片空地。曹金华茫然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雨滴打在脸上的凉意。没有发病?这怎么可能?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叫叶轩的年轻人,那双温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燃烧的符纸在眼前化作灰烬...
阿姨,您没事吧?
曹金华猛地转头,叶轩就站在公交站牌下,黑色卫衣的兜帽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小叶!她声音发颤,我...我刚才听见打雷了...
嗯,我知道。叶轩笑了笑,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曹金华突然哽咽了。她张开双臂在雨中转了个圈,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头发往下淌。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您的病已经好了。叶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曹金华耳边。
放屁!旁边突然蹿出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精神病哪有这么容易好的?肯定是巧合!他指着曹金华的购物袋,谁知道她待会儿会不会突然发疯砸人?
曹金华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怀疑的、恐惧的、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物品的眼神。
王八蛋!叶轩突然暴起,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小叶!别...曹金华慌忙去拉,却听见自己声音出奇地平稳。放在以前,光是被人这么指着就会让她歇斯底里。
雨越下越大。叶轩甩开花衬衫的男人,转身时眼里还带着怒气:阿姨,您自己最清楚。从今往后,再大的雷声也伤不到您了。
曹金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像压着块冰,现在却暖洋洋的。她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了...真的好了...
花衬衫男人骂骂咧咧地退到人群后面,但更多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曹金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背。雨幕中,她仿佛看见女儿站在不远处,举着伞朝她招手。
卧槽!快看那张纸自己烧起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疯狂往前挤。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叶轩的指尖。
肯定是白磷吧?这年头搞噱头的人多了去了。穿格子衬衫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框,我化学系毕业的,这玩意儿...
旁边穿汉服的小姑娘直接打断他:你懂什么!这叫符箓通灵,我亲眼见过叶大师用这个治好了我奶奶的风湿病!她激动得马尾辫都在晃,从手机里翻出照片往周围人眼前怼。
两个白大褂拨开人群挤进来,年长些的医生扶了扶胸牌:我是三院中医科的,祝由科确实是我们医院的正式科室。他指着还在冒烟的灰烬,这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卫健委都有备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