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牧战战兢兢地再回头,后座空空如也。但真皮座椅上,两个湿漉漉的血手印正慢慢渗开。
方向盘在掌心疯狂打滑,孙牧的视野里只剩下那辆越来越近的油罐车。后视镜里,两条青紫色的胳膊正死死勒住他的脖子,腐烂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操!滚开!他拼命拍打后视镜,冷汗浸透了阿玛尼衬衫。刹车踏板像是被焊死了,怎么踩都纹丝不动。就在车头即将撞上油罐车的瞬间,那双手突然松开,他的右脚终于恢复了知觉。
刺耳的急刹声中,保时捷在距离油罐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孙牧瘫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气,后视镜里那双鬼手正在慢慢消散,最后化作两缕黑烟钻进了他的衣领。
这已经是半个月来第六次了。前天在浴室差点被漏电的热水器电死,上周在自家阳台莫名其妙就要往下跳。最邪门的是每次出事,都能看见那两条粉碎性骨折的胳膊。
王大师您再想想办法...孙牧把厚厚一叠钞票推过去,对面穿着道袍的老头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孙少爷,不是钱的问题。王大师盯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黑气,您这是被怨灵索命,而且...老头欲言又止地摇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当第七个风水先生连罗盘都没掏就把他请出门时,孙牧终于想起了那个传闻中的女人。据说只要给够钱,连阎王爷的生死簿她都敢改。
叶轩的事务所藏在老城区最破的筒子楼里,楼道里贴满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孙牧捂着鼻子敲门时,铁门自己开了条缝。
滚。
清冷的女声从里屋传来,孙牧愣在原地。他还没说过来意,更没报过名字。
叶大师,我还没
两年前8月15号晚上九点二十,滨海大道步行街。叶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孙牧吓得差点跪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你开红色法拉利上的步行道,时速97公里。铜钱在她指间翻飞,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被撞飞十二米,右臂当场粉碎。你倒车时又从他左臂碾过去,最后拖行了四百多米才停下。
孙牧双腿开始发抖,这些细节连办案警察都不知道。
网友说是因为他抢了你马子?叶轩突然笑了,铜钱啪地拍在桌上,其实是因为他撞见你在女厕所偷拍,对吧?
冷汗顺着孙牧的鬓角往下淌。这件事他连家里人都没说,当时明明检查过厕所隔间没人的。
你爸花六百万摆平了这事,还让人在网上爆那男生霸凌同学的假料。叶轩从抽屉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孙牧下意识接住——是块沾着血渍的汽车碎片,现在人家来找你要说法了,你让我怎么帮?
孙牧突然感觉后颈一凉,镜子里那双粉碎的胳膊又出现了,这次直接环住了他的喉咙。他惊恐地发现,胳膊上还套着半截染血的白色T恤袖子。
靠山?谁TM在胡说八道!孙牧猛地拍桌而起,屏幕上的弹幕还在不断滚动,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眼里。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晃荡,洒出的水渍在实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暗色。
叶轩的ID突然跳出来,那行字格外刺眼:祖上积的德早被你败光了,等着遭报应吧。孙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关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
放你妈的屁!他抄起键盘就往显示器上砸,液晶屏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老子做事需要靠山?叶轩你算什么东西!碎片溅到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