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脚步一顿：先上去看看。
推开朱家大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地砖上，用粉笔画出的尸体轮廓触目惊心。叶轩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砖缝隙：血迹喷溅角度不对。
啊？吴蕊凑过来。
你看这里。叶轩指着墙上几处细微血点，如果是突发性袭击，血迹应该是放射状。但这几处明显是甩上去的——凶手在伪造现场。
吴蕊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朱光耀
去卧室看看。叶轩突然转身，却在路过书房时猛地停住。书桌抽屉的锁孔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此时审讯室里，朱光耀正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他想起昨晚妻子最后那个惊恐的眼神，还有自己慌乱中掉落的婚戒。警车驶过减速带时，他听见后备箱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是他精心准备的行李箱发出的声音。
房门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叶轩迈步走进这座陈旧的单元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残留的油烟气息。他轻轻抚过落满灰尘的餐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仿佛能触摸到那些被时间掩埋的争吵。
操，又输了两千多！宋雯摔门而入的声音突然在叶轩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花哨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正把包狠狠砸在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朱光耀探出头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回来啦？饭马上就好。
好什么好！宋雯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就知道做饭做饭，人家老公都在外面赚钱，就你整天围着灶台转！
朱光耀握着锅铲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翻炒起来：你先喝口水消消气...
消气？我消个屁的气！宋雯抓起水杯又重重放下，你看看王姐老公，人家今年都换第三辆车了！你再看看你...
叶轩站在两人之间，看着朱光耀默默把炒好的青菜装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男人端着盘子走过来时，叶轩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出的疲惫。
尝尝这个，今天特意多放了点蒜。朱光耀把盘子轻轻放在妻子面前。
宋雯用筷子拨弄两下，突然把筷子一摔：咸得要死！你是把卖盐的打死了吗？这么多年连个菜都炒不好！
我...朱光耀的嘴唇颤抖着，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受够了！天天回来就挑三拣四，有本事你自己做啊！
哟，长脾气了？宋雯冷笑一声站起来，要不是当年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现在至于过这种日子吗？
叶轩看到朱光耀的眼睛瞬间红了，男人一把掀翻了餐桌：我窝囊？是谁八年前就病退在家？是谁把积蓄都输在麻将桌上？孩子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我一个人在挣！
瓷盘摔碎的脆响中，宋雯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有脸提这个？要不是你当年非要从国企辞职，我们现在会这么惨？人家都住上大房子了，我们还在这个破地方！
记忆的碎片在空气中闪烁，叶轩看到年轻的朱光耀意气风发地搂着新娘，宋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的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朱光耀正笨拙地学着切菜，宋雯从后面抱住他，两人笑作一团。
我辞职是为了多赚点钱让你过好日子！现在的朱光耀声音嘶哑，谁知道后来厂子改制...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看人脸色？
宋雯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后悔了是吧？我才是最后悔的那个！当年追我的人里就数你最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