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又黑又冷,杨素珍的咒骂声渐渐变成抽泣。
都怪你...要不是你磨蹭...她还在嘴硬。
路晓冬没吭声,只是把最后半块馒头递过去。外面炮火连天,里面主仆二人蜷缩在角落,谁也没想到昔日风光无限的杨家会落得这般田地。
你为什么不跑?杨素珍突然问,现在没人拦着你了。
路晓冬看着地窖顶漏下来的月光,轻声道:奴婢答应了老夫人...要照顾小姐。
黑暗中,杨素珍的呼吸声变得很重。过了很久,路晓冬感觉有滴温热的水珠落在手背上。
傻子。杨素珍说。
孔家大宅的后花园里,杨素珍抱着刚满月的孔泉,轻声哼着摇篮曲。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来,在她温柔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夫人,您看小少爷多像您啊。奶娘在一旁笑着说。
杨素珍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抬头望向远处正在修缮的厢房,工人们正在搬运木材。自从捐出一半家产后,孔家的排场确实小了许多,但生意反而更红火了。
夫人!丫鬟小翠急匆匆跑来,路小姐说新做的旗袍不合身,正在房里发脾气呢。
杨素珍把孔泉交给奶娘,整了整衣襟:这孩子...我去看看。
她穿过回廊来到西厢房,推门就看见路晓冬把一件崭新的湖蓝色旗袍扔在地上。
晓冬,怎么了?杨素珍弯腰捡起旗袍,这可是苏州最好的绣娘做的。
路晓冬撇撇嘴:太紧了,勒得我喘不过气。她偷瞄着杨素珍的表情,又补充道:而且颜色也太老气
杨素珍叹了口气,把旗袍放在桌上:那我让她们重新做一件。对了,下周刘家公子要来...
又是相亲!路晓冬突然提高音量,您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
傻孩子,杨素珍拍拍她的肩膀,刘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家境殷实...
我听说他爱赌钱!路晓冬突然冒出一句,随即又慌乱地低下头。
杨素珍眯起眼睛:谁跟你说的?
路晓冬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这时管家在门外通报:夫人,老爷说账本有些问题,请您过去看看。
夜深人静时,杨素珍哄睡了孔泉,突然想起白天路晓冬反常的表现。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向副楼。远远地,她看见副楼书房还亮着灯。
...我真的不想嫁人。路晓冬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
别怕,宝贝。是孔钊的声音,那个黄脸婆给你找的刘家少爷确实是个赌鬼,我打听过了。
杨素珍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可是...夫人对我挺好的...
她那是装样子!孔钊的声音陡然提高,要不是我拦着,她早把你赶出去了。等我把保险箱的钥匙弄到手,我们就远走高飞...
真的吗?路晓冬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媚,那...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像孔泉那么可爱的...
当然好。孔钊轻佻地笑着,不过你得先帮我...
杨素珍站在阴影里,全身发冷。她听见路晓冬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钊哥,我早就是你的人了。那个老女人算什么东西,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杨素珍心里。她转身离开时,踩断了一根树枝。
谁?书房里传来孔钊警觉的声音。
杨素珍快步隐入夜色中,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月光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锋利如刀。
路晓冬你这个贱人!杨素珍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她一把扯住路晓冬的头发,把人拖到了院子里。路晓冬吃痛地叫出声来,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杨素珍将她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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