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合上本子叹了口气:张叔,小区没监控,您这又说不清特征...话音未落,老张头突然蹦起来指着阳台:我想起来了!那畜生叼走了我的翡翠烟嘴!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众人齐刷刷转头,却只看见一片红色羽毛慢悠悠地从防盗网缺口飘了进来。
操!张戈狠狠踹向沙发,皮革碎片四处飞溅。那只该死的鹦鹉啄出的破洞像在嘲笑他,他恨不得把整张沙发从窗口扔出去。
老张头缩在墙角,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畏缩的光:小戈,爸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鸟
不是故意?张戈猛地转身,T恤下摆沾着咖啡渍,那你告诉我,谁他妈会派只鹦鹉来讨债?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催款单,纸张在他手里簌簌发抖,这上面写的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那、那是...老张头的手指在破旧的裤缝上搓动,突然瞪大眼睛,我没借!真的没借高利贷!
张戈的冷笑让客厅温度骤降。他掏出手机划开相册,三张不同年份的借条照片依次弹出:2018年五月,二十万。2020年春节,三十五万。去年九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六十八万!你当我是傻子吗?
老张头的脸色瞬间灰败,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般涌出。三十年前那个雨夜,赌场霓虹在积水中扭曲,他攥着最后五百块筹码的手在发抖。妻子抱着发烧的张戈在诊所门口等钱,他却把儿子的学费押在了三颗骰子上。
我...我后来不是改了吗...老张头的声音像漏气的轮胎。
改个屁!张戈一拳砸在墙上,相框里的全家福应声落地。玻璃碎片中,母亲红肿的眼睛定格在1995年夏天——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离开时,老张头正数着刚要到手的抚养费。
张戈至今记得助学贷款审批通过那天的情景。十八岁的他在银行柜台前签完字,转头就看见父亲在马路对面的棋牌室探头探脑。大学四年他同时打三份工,而父亲每个月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要钱的借口从高血压药到修水管层出不穷。
去年我拿到offer那天,你干了什么?张戈突然平静下来的声音更可怕,去法院起诉我支付赡养费,就因为听说网易给游戏策划开年薪四十万。
老张头的嘴唇开始颤抖,他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就像当年输急了眼用头撞墙时的味道。客厅角落里,断翅的机械鹦鹉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还钱!还钱!
张戈!你爸又在楼下闹了!邻居王婶拍着门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张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红烧肉的汤汁溅在裤腿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饭碗站起来:又怎么了?
砸了人家新买的宝马!王婶皱着眉头,那车主揪着他领子要赔钱,你爸躺在地上打滚呢!整栋楼的人都围着看!
电梯下行的十几秒里,张戈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透过电梯门缝,已经能听见熟悉的嚎哭声:我儿子是大公司的经理!赔得起!
人群中央,老张头正躺在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前,前车灯碎了一地。车主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气得脸都绿了:老爷子,我这车昨天才提的!
爸!张戈挤进人群,声音发颤,你又干什么了?
老张头一见儿子,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骨碌爬起来:这小子碰瓷!我好好走路,他非说我砸他车!他身上的病号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哪像个住院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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