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车主掏出手机,我行车记录仪都拍下来了!明明是你拿拐棍砸我车灯!
围观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张戈看着父亲得意洋洋的表情,突然注意到他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拐杖,而是根崭新的高尔夫球杆。
这球杆哪来的?张戈声音发冷。
哦,昨天隔壁床病友送的。老张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轻巧,打人顺手。
车主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走到旁边接听:喂?李总...是是是,我马上到...挂掉电话后,他恶狠狠地指着张戈:我赶着去签合同。这事没完,明天我去你公司找你!
人群渐渐散去。张戈拽着父亲的胳膊往小区外走:你到底想怎么样?上个月刚给你买了电视,这个月又要车,现在又惹出这种事
那破电视才八千多!老张头甩开儿子的手,我要的是进口货!再说,谁让你这个月钱给晚了?老子去赌场玩两把怎么了?
张戈突然停下脚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盯着父亲油光发亮的后脑勺:上周给你的三千块,你拿去赌了?
输了。老张头满不在乎地掏掏耳朵,明天再给五千,债主说再不还钱就去你公司要。
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张戈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的声音:爸,你还记得我小学那次发高烧吗?你把我扔诊所门口就去找牌局了。
老张头不耐烦地摆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赶紧说钱的事!
后来是隔壁李奶奶背我去医院的。张戈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去年走了,葬礼上你连个花圈都没送。
晦气!老张头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到底给不给钱?不给的话,我明天就去你妈那儿住着!听说她新交了个男朋友?
张戈感觉有根弦在脑子里啪地断了。他望着父亲脖子上松弛的皮肤,突然注意到那里有个明显的动脉跳动。一下,两下,像条丑陋的虫子。
行啊,咱们回家说。张戈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声音温柔得可怕,我新买了瓶好酒,咱们父子俩好好喝一杯。
老张头眼睛一亮,麻利地钻进车里。张戈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水果刀。刀刃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想起小时候冬天父亲让他光脚去倒垃圾时,雪地的触感。
老张头!你给我站住!张戈一把拽住想溜的老头子,手指着那辆被砸得凹陷的宝马车,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张头缩着脖子,手里还攥着那个沾着烟灰的玻璃烟灰缸,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本来是想砸那只该死的鸟!它天天在我窗台上拉屎...
放屁!张戈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当人家车主是傻子?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抡圆了胳膊往人家车上砸!
那...那保险公司不是能赔吗?老张头搓着手,眼神飘忽。
张戈冷笑一声:人家保险昨天才到期,新保单要后天生日才生效!现在人家要你赔三万八,一分不能少!
三、三万八?!老张头猛地跳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哪来这么多钱!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他突然眼珠一转,你不是程序员吗?听说你们工资高得很...
张建国!张戈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大得把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震亮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老人,胸口剧烈起伏,你他妈还有脸提钱?每个月八百块生活费,你当喂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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