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局促地搓着手，衣角被她攥出皱褶：我、我明天就去买新衣服
买什么买？冯钊不耐烦地挥手，明天直接去厂里上班，省得你在外头打工丢人现眼。
第二天清晨，李萍站在车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年轻女工们穿着修身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指甲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而她套着从批发市场淘来的廉价套装，裤脚还长了一截。
老板娘好~女工们甜腻的问候声中带着几分揶揄。李萍红着脸点头，却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冯总怎么找了个这么土的老婆...
午饭时冯钊黑着脸把她拽进办公室：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他指着窗外说说笑笑的女工们，看看小张那身打扮，那才叫女人！
李萍咬着嘴唇去了商场，导购小姐热情推荐最新款连衣裙。当她穿着荧光粉的紧身裙出现在工厂时，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我的妈！一个女工笑得直不起腰，这颜色跟村口发廊的霓虹灯似的！
冯钊气得脸色铁青，当晚就命令她：别去上班了，在家待着吧！
李萍默默点头，第二天起就把家里擦得锃亮。冯万琳坐在摇椅上嗑瓜子，瓜子壳故意往刚拖过的地上吐：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有脸当少奶奶？
妈，我给您炖了汤...李萍端着砂锅还没说完，老太太一拐杖打翻在地：咸得要死，想齁死我啊？
这天门铃响起，李萍开门愣住了。门外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酒红色卷发披在肩头，香水味扑面而来。
冯总让我来取文件。吴茵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径直往里走，看见冯万琳立刻堆起笑容：阿姨好！您气色真棒，看着比我妈年轻多了！
哎哟这闺女嘴真甜！冯万琳眼睛都笑弯了，多大了？结婚没啊？
吴茵亲热地挽住老太太胳膊：26啦，还没遇见合适的呢。要是有冯总这样的男人，我肯定三年抱俩！
李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滴着水。冯万琳瞥见她，突然提高嗓门：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小吴啊，你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阿姨~吴茵娇嗔着扭了扭腰，从名牌包里掏出个精致礼盒，听说您关节不好，特地给您带的进口膏药。
冯万琳拍着吴茵的手背直夸懂事，转头对李萍吼道：愣着干嘛？没看见客人来了？倒茶啊！
李萍慌忙去拿茶杯，却听见身后老太太故意大声说：我家阿钊就是心太软，要我说啊，早该换个媳妇了！
玻璃杯从颤抖的手里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客厅里的座钟敲了十下。冯万琳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溅在实木桌面上。
你给我说实话，丁克到底是谁的主意？老太太的眼睛在昏黄的台灯下闪着锐利的光。
冯钊站在母亲面前，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他咽了口唾沫：妈，这事...是我的主意。
放屁！冯万琳猛地拍桌，茶杯盖被震得跳起来，你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不敢踩，能有这种主意？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条条扭曲的蛇。冯钊的喉结上下滚动：李萍她...天生不能生育。我...我那时候太爱她了，就...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她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儿子鼻尖：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十年！十年啊！
妈你听我说，冯钊后退半步，当初是我提议瞒着的。李萍她...她只是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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