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茵不安地搓着手臂：要不要我去隔壁借个电话？
大半夜的...冯万琳话没说完，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水杯，水面竟然结出了一层薄冰。咔嚓一声脆响，陶瓷杯壁裂开细纹，冰水顺着她指缝滴落在地板上。
妈！冯钊一个箭步冲过来，手机从口袋里滑落砸在地砖上。他顾不得捡，抓着母亲的手腕检查有没有被割伤。吴茵已经扯过茶几上的抽纸，慌乱地擦拭婆婆手上的水渍。
冯万琳却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信号格彻底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她的视线移向窗外，院子里的景观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整片别墅区陷入诡异的黑暗。
怎么回事？怎么一格信号都没有了？吴茵皱着眉头反复滑动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啪啪作响。窗外雨声渐大，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焦急的脸上。
冯万琳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妈...妈妈...又来了！她的声音尖得发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角落，上次...上次也是这样！
胡说八道什么！冯钊猛地站起身，咖啡杯在茶几上震得哐当一声。他脸上强装的镇定正在迅速瓦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是信号塔故障，大惊小怪
吴茵已经缩到了丈夫身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老公...上次闹鬼的时候，手机也是这样突然没信号的...她声音发抖，嘴唇发白，那个...那个东西又要来了吗？
冯钊感觉到妻子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强撑着拍了拍她的背：别自己吓自己...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了。视线越过妻子的肩膀，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面色惨白的痨病鬼站在走廊尽头，正冲他咧嘴笑。
钊哥？钊哥！吴茵使劲晃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冯钊猛地回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想起上周去医院做检查时，在走廊拐角撞见的那个人——李萍。十年了，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几乎没变，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我没事。冯钊干巴巴地说，喉结上下滚动，就是...想起些旧事。
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冯万琳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冯钊的心脏狂跳，耳边仿佛又响起李萍当年的话：钊哥，我查出来了...我生不了孩子...那是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李萍红着眼睛却笑得温柔，你要是介意...
我不在乎！年轻的冯钊斩钉截铁地说，把瘦小的姑娘搂进怀里，咱们就过二人世界，不要孩子！
可后来呢？冯钊的工厂越做越大，销售渠道遍布全国。每次应酬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别墅，他开始觉得少了点什么...
爸爸！冯万琳的尖叫把他拉回现实，窗帘！窗帘在动！
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风，没关严的窗户被吹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吴茵已经吓哭了，整个人贴在冯钊身上：老公...我们走吧...求你了...
冯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那扇晃动的窗帘。二十年前对李萍的承诺，和现在拥有的一切，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他突然很确定，那个站在窗帘后面的黑影，正在对他笑。
你看看你，整天穿得像什么样子？冯钊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打量李萍身上的格子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我们厂里随便一个女工都比你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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