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叶轩斜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门。陈队，这可不是去局里的路啊。
陈志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叶啊...他忽然猛打方向盘，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哗哗流下，将两人的脸映得模糊不清。
操，搞什么？叶轩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扭头瞪向陈队，你他妈接我不是为了送我去局里？
陈志明熄了火，从怀里掏出个证物袋。20年前的案子。他声音发沉，高平，10岁男孩，被人把头按进水缸里淹死的。
叶轩眯起眼，证物袋里躺着一枚发黄的纽扣。雨水在车顶砸出密集的鼓点，他突然觉得嗓子发干。午饭时间？
中午12点到1点之间。陈志明手指敲着方向盘，全村人都在家吃饭，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那时候农村哪来的监控？他说着突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妈的就差十分钟！他妈的孩子他妈的去井边打水，就十分钟！
叶轩拿起证物袋对着车窗光看。纽扣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中间的扣眼豁了个口子。昨天发现的？
高平父母收拾老房子翻出来的。陈志明抹了把脸，说是压在柜子底下二十年了。技术科查过了，氧化得太厉害，连个指纹都提不出来。
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叶轩把纽扣在掌心掂了掂，金属的凉意透过塑料膜渗进皮肤。你让我摸这玩意儿看回溯？他扯了扯嘴角，陈队，你当我是x光机啊？
全市就你一个触物感知者。陈志明猛地转身，安全带勒得他警服都变了形，小叶，那孩子死的时候...他妈找到人的时候，孩子的手指还扒在水缸边上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叶轩盯着那枚纽扣，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锈迹斑斑的水缸，晃动的阳光，还有一双拼命挣扎的小手...
操！他猛地攥紧证物袋，指甲在塑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陈志明的手立刻按在他肩膀上：看到什么了？
叶轩额头上沁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太碎了...他咬着牙，得找个安静地方...
陈志明立刻发动车子，轮胎在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去我家。警笛声刺破雨幕，现在就他妈的去我家！
陈队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他摸出烟盒，刚要点上，一只修长的手就伸过来按住了打火机。
办公室里禁烟。叶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操！陈队骂了句粗话，把烟狠狠摔在桌上，这案子他妈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叶轩慢条斯理地把烟盒收进抽屉：说说受害者的家庭情况？
高平父母就是最普通的农民。陈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高志国，母亲刘梅，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案发后刘梅就垮了，现在天天吃抗抑郁药。
叶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高志国呢？
那老哥现在过得跟牲口似的。陈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白天要去地里干活，晚上回来还得伺候病恹恹的老婆。上次我去看他，那双手糙得跟树皮一样。
陈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抹了把脸：抱歉，我太情绪化了。
人之常情。叶轩淡淡道，能在这种打击下坚持生活，这对夫妻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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