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鲁啊,我东林。”何东林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传来觥筹交错的嘈杂声,鲁森捂着话筒快步走出包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东林兄,我在谈生意呢。有事?”
“没啥大事。”何东林弹了弹烟灰,斜眼瞥了下站在旁边玩手机的何涛,“就是涛子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那个带薪休假的事...”
鲁森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西装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东林兄,上次不是说好...”
“哎,老鲁啊。”何东林突然提高音量,把烟头狠狠按灭在茶几上,“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涛子就像你亲侄子一样。最近物价涨得厉害,五千块够干什么的?”
包厢里传出合作伙伴的催促声,鲁森擦了擦汗:“东林兄,这样,下个月开始加到六千,额外保险照旧。让涛子明天来一分店报个到,跟着巡视就行,轻松得很。”
“这才像话嘛!”何东林满意地笑起来,冲何涛挤了挤眼睛,“那说定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何涛立刻凑过来:“爸,真给我加到六千?”
“瞧你这点出息!”何东林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记住,明天去一分店装装样子就行。上次那个女服务员的事还没完,你给我安分点!”
何涛揉着脑袋,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看看店嘛。对了爸,再给我两千,昨晚打牌手气背...”
“又输钱?!”于凤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这个月工资都输光了吧?鲁家又不是开银行的,凭什么一直养着你这个废物!”
何东林脸色一沉:“说什么呢!涛子是我儿子,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鲁森敢不给钱?他那些烂账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何涛趁机溜到何东林身后,冲母亲做了个鬼脸。于凤气得浑身发抖,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鲁家不买你的账,看你们爷俩喝西北风去!”
“放屁!”何东林猛地站起来,脸色狰狞,“鲁森算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我帮他擦屁股,他早进去吃牢饭了!现在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何涛趁机摸走父亲放在茶几上的钱包,一边往门口溜一边喊:“爸,我出去透透气!”
“站住!”于凤想去追,却被何东林一把拉住。
“让他去!”何东林点燃一支新烟,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雾,“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关系,不就是为了让儿子过舒服日子?鲁森要敢耍花样...”他冷笑一声,烟灰缸被捏得咯吱作响。
鲁森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时,他正在茶水间给同事讲昨晚的球赛。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让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转瞬即逝。
老张,你们先聊。他晃了晃手机,拇指划过接听键的瞬间已经转身往外走,我接个电话。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办公区的喧嚣。水泥台阶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鲁森盯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听着听筒里漫长的忙音。
操。他刚要锁屏,手机又亮了起来。
鲁总,好久不见啊。何东林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像块黏糊糊的口香糖。
鲁森没说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楼梯扶手上翘起的铁皮。
听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之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何东林的笑声通过电流传来,刺得人耳膜发痒。
有话直说。鲁森的声音比消防通道的穿堂风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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