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昂！你给我站住！张妈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抱着羽绒服，你这是要疯啊？零下十度你就穿这个？
张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们叫我去广场...必须去
谁叫你去？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张妈妈拽住儿子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天啊，你这身子...快跟我回家！
不能回去...张昂机械地摇头，舅舅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张妈妈心里。她死死抱住儿子：别听你舅胡说！那场车祸跟你没关系！警察都说了是意外！
张昂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惊人：放开我！他们都在等我！就在湖边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
儿子！儿子你醒醒！张妈妈哭喊着，指甲都掐进了儿子的肉里，妈妈求你了，别这样...咱们去看医生...
路灯下，张昂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嘴角不自然地抽动：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远处的湖面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冰层下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水底爬上来。张妈妈惊恐地看向黑暗的湖面，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冰面上，正向他们招手。
不！张妈妈发疯似的把儿子往反方向拖，我们回家！现在就走！
张昂的脖子咔咔作响，脑袋以不可能的角度转向湖面：你看...他们来接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微弱的耳语，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你这个讨债鬼！张妈妈把门摔得震天响，防盗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张昂站在门外，手里攥着车钥匙，指节都发白了。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三秒，转身钻进车里，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模糊的痕迹。张昂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开到中央广场的。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停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见鬼...张昂咽了口唾沫，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他猛打方向盘准备掉头，突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背后射来。一辆黑色轿车像头野兽般冲过来，喇叭声撕破了夜的寂静。
操！神经病啊！张昂破口大骂，那辆黑车擦着他的反光镜呼啸而过。就在下一秒，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马路中央。黑车猛地甩尾避让，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整个车身像陀螺一样打转。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黑车狠狠怼上了广场的石雕围墙。张昂瞪大眼睛，看着变形的引擎盖下冒出白烟。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司机满脸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最可怕的是，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路面蜿蜒流淌，眼看就要流到他的车轮底下。
我日！张昂手忙脚乱地挂挡，轮胎在地面空转了两圈才蹿出去。后视镜里，那摊鲜血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等张昂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广场。车里的空调明明开着，他却冷得牙齿打颤。抓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冷静...要冷静...他反复念叨着，颤抖的手指再次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虚弱的嗡鸣，仪表盘的灯光忽明忽暗。张昂盯着后视镜，突然发现镜子里司机的脸——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居然在对他笑。